江雪澄眼见几个乞丐不肯开口,俯身将刚才那枚铜板捡了起来。
铜板轻巧,在手里掂了掂,翻过几圈。
江雪澄将铜板收起,动作自然地掏出一张银票,明晃晃地从几个乞丐面前掠过。
一身的傲骨铿锵不为铜钱折腰,却被一张银票轻易吸引了目光。
江雪澄看出来了,这张银票足以撬动他们的嘴巴。
她将银票拿在手上,“说清楚,你们的田被官府没收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乞丐眼巴巴地盯着她手上的银票,这张银票足以换他们全家一月吃喝不愁。
“就是收成不好,被官府收去给别人种了,你可以去南坪县看看,也用不着我们说,你看见了就明白了。”
南坪县在荥川的南边,那里有大片的田地,很多人世代耕种,扎根于此。
江雪澄将手里的银票放下,落入一个破碗中。
这一次没有人把碗倒扣,而是迫不及待地将银票收了起来。
江雪澄转身,回宋家牵出一匹马,翻身上马,直冲南坪而去。
南坪与她想象中样子差别不大,水田连绵,绿稻如浪,漠漠一片沃野,阡陌之中,许多农人弯腰忙碌。
江雪澄在路边停了下来,牵着马匹往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一男一女两位老人挑着担从她身旁经过。
那两位老人年事已高,却还在操劳耕种,江雪澄疑惑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前面的老头子不小心踩到石头,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倾。
身上的担子也跟着往前而去,连带着后面的老妇人也身体踉跄。
江雪澄眼疾手快,一只手将后面的老妇人扶稳,一只手去拉住前面的老头子,与此同时,步子往后一撤,将那副担子用脚踢开,才免得砸到老人的身上。
两位老人惊慌之后才反应过来,转过身看着江雪澄,不停地道谢。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要不是你帮忙我们这两把老骨头肯定要摔碎了。”
江雪澄确定他们都站稳了才松开手。
“老人家不必客气,虽然没有摔下,回家之后还是要让家人看看,以免身子再有什么不适。”
老头子闻言却是表情一变,神色凝重,“家里哪里还有什么人啊,就剩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人,刚刚要是真摔下去死了,也算一了百了。”
江雪澄听完,脸色也随之落寞,正要开口,那老妇人却先谩骂起来。
“你这死老头,胡说些什么?你想要死,我还不想跟着你一块去!”
老头子神色更加阴郁,“你不跟着我去又还能去哪?在这里种田种到死吗?”
老妇人很是不忿,“我年轻的时候就不该嫁给你,活活吃了一辈子的苦,好不容易有了儿女,就因为你没用,害他们饿死了,现在我们都老了,干活也没了力气,你又自己想去死,还要把我带上!”
她越说越激动,甚至转身拉住了江雪澄,“姑娘你来评评理,这个老东西是不是心都烂透了,多可恨啊!”
老头子听着她的谩骂,也不反驳,只是满脸愁容,似乎连他自己也认为这些话是对的,他沉默了许久,最终索性撑着膝盖在路边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