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乐雅被分到薛濯院子里,两人再没半点瓜葛。
再说乐雅什么性子,他心里有数。
都已经是大公子屋里的人了,哪怕对主子没那么死心塌地,也绝不可能跟南公子搂搂抱抱。
这里面八成是搞岔了。
薛濯没抬头,手指捏着账册。
他向来不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儿。
但后来进了翰林院,天天陪在皇帝身边记事写档。
皇上还常夸他脑子活、手快,有时候闲聊几句,也顺耳听过些关于南浔的事儿。
一个琼林宴后当面推了公主婚事的人,哪会突然带个姑娘回家?
要不是他瞒得太深,就是这姑娘本身就有蹊跷。
再一琢磨。
八月初六,不正是乐雅落水、人跟着没了影儿的那天吗?
八月初六……
薛濯眯起眼盯着纸面,瞳孔微缩。
提笔唰唰圈出个名字。
再抬头时,声音冷了不少。
“派两个机灵点的,悄悄盯南浔在京里的宅子,专打听八月初六那天的事。”
“还有叫韵寒的丫头,她可是从国公府就跟南浔的老人了。若真要走,至少得提前跟管事报备,领腰牌,还得有南浔亲笔批条。可账册上没有批条记录,门房登记簿上也没有她的名字。咋可能偏偏那天下午自己跑出城去?”
这事肯定不对劲。
薛濯信自己这一套,从来信得踏实。
文霖接过账册,低头瞄了眼被红圈圈住的韵寒俩字,挠了挠下巴。
等他一走,薛濯独自坐在黑灯瞎火的屋子里,心里那股劲儿没跑偏。
他摸出一支旧炭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名字。
韵寒、乐雅、南浔。
怀疑这东西,就像一根烧过的火柴梗。
明明灭了,火星子还在底下偷偷冒。
又把那守门兵喊来问了一通。
果然,对方咬死说真没瞅见姑娘脸,只记得是个穿灰袄子的,身形瘦小,低着头,递的是韵寒的路引。
薛濯盯着他眼睛看了五息,才松了口气。
……
文霖安排的人,在南浔宅子外蹲了足足好几天。
总算摸到点蛛丝马迹。
找薛濯汇报时,他嗓子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大公子料得八成没错,初六那天下城门的马车里,压根儿就没韵寒这个人。我手底下的人翻了城门税监司的验放单,核对过赶车的李三记的行车流水,又比对了当日出城名录。韵寒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份记录上。”
“我手底下的人在宣翰卫家蹲了好几天,最后还是从个倒粪桶的老妈子嘴里套出来的。八月十一那天,她亲眼看见韵寒在后花园里头接水,说是要泡一壶新茶。宣翰林当时就站在边上,笑眯眯看着呢。所以初六下午……”
初六出城、还用了韵寒路引的人,到底是谁?
文霖不敢往深了琢磨,光是日子撞一块儿,就够让人后脊凉了。
要是那人真是乐雅……薛濯怕是要当场撕了自己。
捞上来一具,薛濯就亲自去掀盖头看一眼。
文霖光想想那场面,手心就冒汗。
如果真是她……
文霖手指一抖,冷汗顺着掌心往下淌。
薛濯猛地睁眼,眼底翻腾着黑沉沉的浪。
要是她干的,那就是拿刀捅他心窝子!
“文霖,马上给我办两件事。”
“第一,火飞鸽传书,让跟着宋之瑶的两个暗哨死盯住她,一有动静立刻回禀,不得拖延半刻!”
“第二,挑几个靠得住的,悄悄把南浔那宅子围死了,再另派几人快马赶去邢洲,挨个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