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夜里的苏黎世湖有一种近乎寂静的冷,空气里都是湿润的水汽。
远处的山已经完全融进夜色,湖面黑得看不见边界,偶尔有风掠过去,才会泛起一层极浅的光。
林妧最近对湖边那几台望远镜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尤其是其中最大的一台。
她研究了好几天,不会用。
今晚天气倒是难得不错。
云层散开了一些,天空露出一小片深蓝近黑的颜色。
林妧弯下腰,把眼睛凑过去,黑的。
她调了一下,还是黑的。
再拧,糊了。
“……”
这么贵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做得傻瓜一点?
她正准备研究旁边另外一个旋钮,身后忽然覆上来一道温度。
一只属于男人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握住了她搭在调焦轮上的手。
林妧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她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很淡的烟草、白兰地,还有一点夜风带来的冷。
齐砚洲。
他的身体就在她身后。
隔着冬天的衣料,两个人并没有真正贴得严丝合缝,可距离已经近得足够让人察觉彼此的体温。
齐砚洲低下头。
“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
另一只手越过她,调整了望远镜的角度。
林妧没有躲,只是顺着他的动作重新靠近目镜。
“这里。”
他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慢慢转动。
视野里的黑暗开始移动。
最初还是什么都没有,然后某一瞬——一片细碎的光忽然撞进她眼睛里。
林妧怔住。
她以前当然见过星星,飞机上见过,海边见过,小时候也见过。
可通过这样一台昂贵到她连牌子都不认识的望远镜,看见遥远天体真正悬在那里,还是第一次。
那颗星不再只是一个白点。
光线在漆黑的视野里安静地亮着,周围还有肉眼几乎无法辨认的细小星点。
她一下安静下来。
“好漂亮……”
声音很轻。
齐砚洲却没有看望远镜。
他在看她。
其实刚才从主宅出来的时候,他第一眼甚至没有认出湖边的人。
这么久没见,小兔子换皮了。
以前的林妧身上还有很明显的年轻感。
漂亮,聪明,偶尔狡猾,可很多时候依然像个刚刚闯进成年人世界里的女孩。
现在却不一样。
黑色长大衣收住她纤细的腰线,里面是贴身的深灰羊绒,头干净地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