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以宁从马车上下去后,所有人一窝蜂围在她身旁,献着殷勤,簇拥着她进入李府。
剩下的事就不该陈熙管了。
把张以宁送到后,陈熙从街外买了几个包子,坐在马车上,边吃边等待着。
天色逐渐透亮,太阳挂在当空,百姓们陆陆续续围在李府门外,想要看看李府内的事到底怎么处理?
而陈熙就边吃着早食,边随意走到一位婶子身旁,说道:“最近这几日李府好生热闹,一日一日官差不断。”
陈熙身旁的婶子听到她的话,见她吃着东西,眼神还敢不断往李府的方向张望,便好心提醒她,“你可别望了,待会儿瞧见了里面的景象,你这吃下去的东西都得吐出来!”
“怎么说?”陈熙立马故作好奇地看向她。
这位婶子用手挡在嘴前,小声又激动地说道:“里面可是死了人的!”
陈熙:“我不是听说死的是匹马吗?”
“是,是死了一匹马,但也死了一个人!可惨了,据说那个人的尸身是在马肚子里面发现的。”
“那血糊拉撒的,五脏肠子流了一地,你说你看到还吃不吃得下?可不得吐出来!”
见这婶子说的那么激动,陈熙也配合着表露出惊慌的神情,难以置信说道:“这怎么可能?世上竟有如此离奇的死法?”
“可不是嘛,死的那人是李家三房的嫡子,平日里就是个纨绔,今夜睡在柳香楼,明夜睡在潇湘馆,整日不着家。”
柳香楼是青楼,而潇湘馆是小倌馆,看来这还是个荤素不忌的纨绔。
“李家三五日找不到人,都是常有的事。”
“可想不到啊,他们昨日居然在死去的马肚子里,找到了三五日不见踪迹的李家三房嫡子!”
“好吓人嘛你说是不是?”
“那婶子,你知道这是咋回事儿不?那人总不可能是自己钻到马肚子里去的吧?”
只见那婶子摇摇头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这是那些官大人们要干的事。要他们查清楚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才知道啊。”
“也希望赶紧查清楚,不然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婶子捂着胸口同陈熙说完话,又扭头,去同其他人搭话了。
他们这些在这里看热闹的,就是同这个聊一会儿,又同那个聊一会儿,才好将时间打发走。
见问不出来什么了,陈熙又朝人群堆里挤了挤,开始听其他人闲谈。
不过听来听去,也都同刚才那位婶子说得大差不差。
她听了会儿,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三两口塞完自己手中早就凉透的包子。
继续坐在马车上,等着张以宁从李府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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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烈日当空。
李府门前围着的百姓全都散开,要么去躲凉,要么去吃午食。
都不想站在烈日下,被炙烤了。
陈熙本以为张以宁不会出来,正准备去买碗冰镇的糖水来喝,哪想还没走几步呢,她身后的李府大门就开了,她又只好调转身形,回到马车旁。
只见张以宁站在李府大门处,和身旁几个官员,以及一名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互相说着什么。
倒是其乐融融。
想来那穿金戴银的中年男子,就是李府的家主。
李家家主正在挽留张以宁在府中吃饭。
张以宁推拒了好几次,李家家主见实在留不下人,怕把场面闹僵,只能恭维着将人送了出来。
张以宁也维持着表面和气,直至进了马车中,才猛地收了脸上所有神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用手背来回掸了掸自己的大袖子。
对马车外的陈熙说道:“去悠然巷。”
悠然巷?
这条巷子离清远街虽不远,但在更加偏僻荒芜的方向了。
那里的宅子早年间修得又大又敞亮,多的是人住。
只是时间久了,有钱有权的人都搬去了清远街,这里才变得破败起来。
现在,常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家境不好不坏,却好面子的书生,或者家道中落的商贾。
陈熙一言不发,赶着马车,来到悠然巷外。
马车内的张以宁感受到马车停下,撩起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确认到地方后,她从马车上下来,对陈熙说道:“不用送了,你回府吧,酉时再到李府门前接我,”
酉时,也就是下午五点左右,太阳落山之际。
陈熙冲她点了下头,驾着马车出了悠然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