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很明白,”陆贺霆抬眼,“万总认为合则两利,但如果合不成,我也没有非要合作的打算。”
满桌鸦雀无声。
万总的脸色在暖光下青了又红,他没想到跟陆家老头子做生意时都没遇到这样的硬茬,陆贺霆看着年轻,话却一句比一句砸得狠。
旁边一人赶紧起来打哈哈:“哎呀,今天说好了只是喝酒嘛,合作的事情不着急,万总您看看这菜,我记得您最爱吃这口。”
沈疏月这时候适时站起来,从一旁服务生手中拿过茶壶,绕到万总身边,微微弯下腰,给万总旁边的茶杯里续上了新茶。
这个角度顶灯的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眼镜的金属边折成一条细碎的线,将收窄的眼尾微微压着,他嘴角噙着抹淡然笑意,举手投足间身上传来一股不同于席间酒臭的淡淡香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omega身上传来的迷人的信息素味道。
仔细嗅一下,才知道这不是信息素。
“万总,这次的合作其实我们陆总很有诚意,来之前我们集团内部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合作策划案,就等着给您过目呢,”沈疏月语调软硬适中,把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轻轻冲散了,“您先消消气,吃口菜,喝口茶,我们慢慢聊。”
万总目光不由得在他脸上停留。
沈疏月还穿着衬衫领带,但衣服料子薄,弯下腰的时候后背线条从肩胛骨一路收束到腰线,被皮带掐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他跟陆贺霆配合的越发默契,一硬一软,谈判时总能获得利益最大化。
万总果然笑了,把茶杯推开,反而把酒杯往沈疏月面前推了推:“陆总身边果然都是能人,沈秘书这张嘴是真会说,不知道能不能喝?”
周围几人应和道:“万总都亲自端杯了,沈秘书不给面子可不行啊。”
沈疏月心里暗骂了句,但面上半分破绽都没露,笑着把酒杯端起来:“万总抬举了,我酒量确实差,但这杯必须喝,当是给大家助助兴。”
说完他仰头喝光,一杯下去,喉咙和胃里都火烧火燎。
“沈秘书海量啊,再来再来!”
沈疏月嘴角还挂着笑,伸手又去接杯子的时候,全桌好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上。
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的beta,连手也生的极好,手指修长,骨节细白。虽然从头到脚都打扮的一丝不苟,但偏生那种过分的整齐里透出一股很勾人的冷淡劲,好像什么风月场的事都跟他没关系。
沈疏月咬牙,正准备喝第二杯,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力道不重,但稳得不容挣扎。
陆贺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从他身侧跨了一步过来,掌心扣住沈疏月手腕,微微用力,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边带了下。
沈疏月踉跄了半步,后背碰到陆贺霆胸口的位置,硬热宽阔,极为沉定。
忽然间,包厢内原本弥漫开的几股隐隐约约的alpha信息素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咽喉,瞬间萎了下去,与此同时,一道更加强大凛冽的木质香无声无息铺开。
范围控制的刚刚好,只萦绕在沈疏月周身,把他身上沾染的其他令人厌恶的味道尽数驱赶干净。
处在风暴中心的沈疏月一无所知,只是看见桌上其他人脸色都瞬间变了。
陆贺霆重新在位置上坐下,拿起酒杯:“万总?”
万总还没搞清刚才那股信息素压制来自哪,木讷地跟陆贺霆碰了下杯。
沈疏月没怎么见过陆贺霆喝酒,也不知道他酒量如何,就看见他跟万总一人一杯,接连不停。
酒局后半程沈疏月几乎一直安分坐着,他身为秘书,应该帮上司挡酒的,结果上司挡在了他前面。
结束后陆贺霆喝醉了,他也没好到哪去。
这酒后劲大。
沈疏月颇为费力地把陆贺霆从包厢弄出来,人高马大的身影往单薄的肩上一靠,沈疏月差点跪下。
看着个子高,实际也很重。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大雨,劈里啪啦往下砸,司机撑着伞在外面台阶上等,接着两人一起上了车。
司机发动车子,刚开出去一百米就慢了下来,雨实在太大了,雨刮器开到最快还是糊成一片模糊的水幕。
“陆总,回哪里?”
沈疏月看了下收到的雷雨预警:“就近找个酒店……”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肩膀一沉,坐在旁边的人整个朝他歪了过来。
陆贺霆额头抵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隔着衬衫布料喷在他锁骨的位置。
沈疏月浑身僵直,侧头去看,见陆贺霆闭着眼,眉头紧锁,额角还有一层薄汗,颈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赶紧伸手探了下陆贺霆的额头,手背刚贴上去就烫得想缩手。
“陆总,”沈疏月语气少见的焦急,“您发烧了。”
看来刚才在酒局上应该就在烧了,居然还喝那么多酒,仗着身强力壮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沈秘书,陆总发烧了应该得吃药吧,晚上没人照看也不行,酒店怕是不太方便。”
沈疏月深吸了口气,手突然被人紧紧攥住,修长有力的五指一根根扣进他指缝间,掌心滚烫,力道大得他挣不开。
他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又低头看看自己那只被人攥得纹丝不动的手。
算了,毕竟是帮自己挡的酒。
“我住这附近,”沈疏月说道,“去我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