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能现身,我他妈现在就出现在你面前,吓死你个狗日的……】
余烬骂骂咧咧的同时,金宝儿也在说话,但吴项明那头什么都听不到,传进他耳朵里的只有呲呲拉拉,好像信号不好的电流音。
手机是他刚买的最新款,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问题才对。
他对着电话“喂”了几声,耳朵里波动的电流音调变了,变得诡异,很像恐怖电影里的背景音乐。
声音有了形状,变得粘稠,阴暗,像某种伺机而动的活物,在黑暗的角落里蠕动爬行,用那双发灰眼睛窥视着一切。
那股恐怖感,正在有意识的从吴项明的耳朵里往他身体里钻。
嗒,嗒,嗒——
声音又变了,开始有了节奏,有东西在敲击地面,回响声很空洞,每一声都精准地刮在吴项明脆弱又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吴项明屏住呼吸,很快声音没了,剩下一片死寂,静得他都能听见自己血液在往太阳穴上冲,寒意也顺着他的脊椎骨往头皮上炸。
一滴冷汗顺着吴项明额角冒了出来……
他“啊”一嗓子,从办公椅上弹坐起来,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才堪堪停住。
吴项明脸都白了,用袖子擦了擦脸,直接挂了电话,捂着砰砰跳的心脏。
他靠墙站了半天才把脑子里的声音甩出来,等他缓过来,又跌跌撞撞坐回椅子上,打开员工系统,在金宝儿的请假申请上快速点了同意。
第4章渴望没有形状,但有个名字
金宝儿没把吴项明为难他的事儿放在心上,只是一份工作,实在干得不爽那就不干了。
金宝儿窝在沙发里,一个人自言自语,余烬也歪在金宝儿身边,手肘撑着沙发,掌心托着下巴,脸对脸跟金宝儿“对话”。
“年底前我准备辞职,不干了。”
【那破公司,那破班儿,咱不上了,不受那气,咱又不缺钱。】
“上周晨哥联系过我,想让我跟他一起单干,我想了想,这样挺好的。”
【是,张兴晨那人……是挺靠谱的。】余烬嘴上这么应,心里却有点儿不得劲儿,还是忍不住反对。
【不跟张兴晨合伙也行,我给你留了那么多钱,哪怕你一辈子不工作,也能随便你造。】
余烬刚死的那段时间,在金宝儿身边存在的时间并不稳定,所以有些事儿他还不知道。
除了离婚协议上分给金宝儿的部分,他的遗产,金宝儿这个前夫现在并没有拿到。
余烬他爸是个警察,在余烬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他妈没几年也生病过世了,所以余烬也早早就立了遗嘱。
没跟金宝儿结婚前,他的遗嘱是给爷爷,如果爷爷不在了,那就全捐掉。
跟金宝儿结婚后,他就找律师改了遗嘱,所有都归金宝儿。
但他立遗嘱的时候,他跟金宝儿还是法定的婚姻关系,他那份遗嘱条款里没有说明两人离婚后的情况,所以遗嘱内容现在就有了争议。
余烬那几个吸血鬼叔叔知道金宝儿已经跟他领了离婚证,一窝蜂都窜了出来,都说金宝儿现在已经没有继承权了,嚷嚷着要跟他打官司。
只要是关于余烬的事儿,金宝儿就像是变了个人,他死都不松口,他知道余烬跟他几个叔叔水火不容,哪怕遗嘱里有漏洞,他也要替余烬守好。
所以那些人想打官司,他会奉陪到底。
余烬死后,金宝儿求过神拜过佛,人总得有个念想,要不然还活什么?
有个大师曾跟他说过,多做慈善行好事,就是在给余烬积德。
到时候,他会以余烬的名义全部捐掉。
大师还说过,今日种善因,他日必结善果。
金宝儿后背靠着沙发闭上眼,手搭在扶手上。
余烬很喜欢金宝的手,细长白净,他是小骨架,手指骨节不明显,指甲修剪得又短又干净,透出来的是淡淡的很柔润的肉粉色,指甲根部的月牙弯弯的,像个小月亮。
但是他手背刚扎过针没两天,现在还青着一大片,看着很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