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一听,脸色唰地就变了,嘴唇都打颤:“胳膊断了,这儿可看不了啊,得上省城。”
“不一定断了,先看看。”唐捐嘴唇发白,额头密密麻麻都是汗。
“行,我先给你挂上。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唐朝的唐,捐款的捐,唐捐,26。”
大姐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找字母,苏覃看她这速度,又看了眼脸色煞白的唐捐,可以体会到朱迪警官的心情了。
“那个,能不能先看,等会儿再挂号。”
“那不行,上面有人查,没按要求做我要被罚钱的。”
苏覃心想,那你刚刚嗑瓜子就不拍被罚钱了。
“好了,往里走第二个诊室,乔医生。”
“好,谢谢。”
苏覃扶着唐捐进了诊室,入眼都是锦旗,最早可追溯到二十年前,唐捐屁股刚挨椅子医生就来了句,胳膊打过钢板?
“四个月前做的手术,刚刚挨了一棍子,不知道有没有裂开。”唐捐抱着胳膊,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西服脱了,胳膊伸过来。”乔医生四十出头,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白大褂发黄,一开腔就是浓重的烟嗓。
唐捐单手解西服扣,苏覃帮他脱掉衣服挂在胳膊上,乔医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解开袖扣,袖子撸至肩膀,一道青印将密密麻麻的缝线疤痕一分两半,食指跟中指并拢在上面用力按压。
唐捐倒吸一口冷气,皱着眉不出声。
“很疼?”乔医生没再按,把袖子放了下来。
唐捐点头。
“据我的经验应该没断,但要吃点消炎止疼的,不然晚上不好过,顺便也缓解一下你的头痛。”
“你怎麽知道我头痛?”
“猜的。”乔医生嘿嘿一笑,转身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那万一断了,没及时治疗怎麽办?”苏覃心一直紧着,这是他来尧庭出的最紧张的一次差,昨晚一宿没睡。
“拍片的机子坏了,要拍只能去市里,早六点晚六点各一趟,现在六点半。”
乔医生手里拿着处方单,苏覃接过眉心还是紧着,唐捐笑了,左手拍拍他的肩膀:“甭担心,如果真断了,光吃点儿消炎药可不管用,先吃完药再说。”
“北京来的?”乔医生摘掉听诊器,单手撑着下巴看人。
唐捐点头。
“最近避免剧烈运动,回北京还是要拍个片,应该也到了复查的时候。”
唐捐心一热,上周孟医生就催他去复查,他说最近忙,过两天再去,看来这次是必须去了。
去药房拿了药付了钱,苏覃问这附近有没有旅馆,那个大姐说村口有个网吧,可以住人,俩人道完谢出了卫生院。
网吧正对着村口,三层白瓷砖,网吧下面带着红闪闪的住宿大字,推门而进一股烟味,一群穿着红色校服的学生头戴耳机在键盘上噼里啪啦,老板对着屏幕玩蜘蛛纸牌,耳朵上夹着半截熄灭的烟。
“您好,住宿。”苏覃。
“88一晚。”老板目不转睛,发黄的食指在布满油污的鼠标上来回滑动。
“那要两个单间。”苏覃说着从背包里掏身份证。
“只有标间,”
“那就两个标间。”
“只有一间。”
“啊,没看到有人啊?”苏覃脑袋往楼梯上探,空荡荡的,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真是不赶巧,昨天刚来了个考察团,说要在我们这搞生态旅游,把楼上的房间全包了,这间还是今早有人临时有事走了才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