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捐甩甩头,从洗手架上扯下白毛巾擦头擦脸,说他身上刚淋了雨,去徐笙那挑两件衣服穿,祁老说好,周六屁颠屁颠要跟着,唐捐怒目而视,小家夥就老实了,哼哼唧唧跳到祁老的身上求安慰。
唐捐换好衣服才发现是江存那崽子的,好家夥,真把这儿当家了。
洗好荔枝,唐捐搬了小板凳窝在祁老脚边剥,去了核就往祁老嘴里塞,祁老吃了五个就不张嘴了,说等会儿血糖高了徐笙回来闹脾气。
唐捐说好,放冰箱里冷藏,明天再吃。
“戚柏舟他没出啥事吧?”
祁老冷不丁一问,唐捐差点儿把核吞下去,捂着嘴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说他没事儿。
“小猫儿,你这眼看就三十了,不打算找对象结婚生子啊?”
祁老今天的话句句都往人心里戳,以防万一,唐捐收起了荔枝放冰箱,坐在了沙发上。
“师父,我可能娶不到老婆了。”
唐捐说完头垂了下来,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纠结过,甚至还想去方青予那求证自己是否真的喜欢上了同性,很快他就放弃了,他已经明确知道了自己对戚柏舟跟张万尧的感情,再去求证没有任何意义。
是戚柏舟让他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麽感觉,也让他明白什麽叫合适,他这样的人,实在配不上人家付出的一切。
尤其是现在,虽然他回国前就做好了长期战斗的打算,但走得越远,他越发明白对手的可怕,也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也不想牵扯不相干的人进来。
“小猫儿,你胡说什麽呢?”祁老眉心微蹙,已经猜到了答案。
唐捐搓了把脸,呼出一口热气,压低了声音:“师父,我喜欢上了张万尧,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祁老指尖轻颤,眉心蹙得更紧:“可他有家室,你这样。。。。。。”
难听的话不忍心对着小徒弟说,祁老手扶住额头。
唐捐低声回他:“离了。”
在老东西提笔在族谱上写下他的名字之前,他从没想过是自己的原因导致的老东西跟李远菲离婚,毕竟老东西常年热衷于养鸭子,跟李远菲早已名存实亡,离婚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罪恶感爬上脑海,他的确对张万尧有了非分之想,在人家有家室的情况下。
祁老闭上眼叹气:“那你以後打算怎麽办?”
唐捐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他。。。。。。”
“是唐律师吗?”
听到有人喊自己,唐捐从自责的情绪中抽离,转过身看人,最先入眼的是圆滚滚的大肚子,再往上,一张年轻漂亮女人的脸,皮肤白皙圆润,鼻翼周围密密麻麻的雀斑,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
唐捐点了下头,把她扶到沙发上坐,周六乖乖窝在祁老的大腿上,大眼睛滴溜溜盯着人看,也不叫。
对了,周六性别歧视,见了女生就摇尾乞怜,孔雀开屏,见了男生能把喉咙喊破,张万尧说再听见它叫就带去阉了,这才老实,每次来都跟见了瘟神,总是躲在床底下不出来。
外面还在下雨,女人发梢一直在滴水,肩膀上也有水渍,唐捐从窗前的晾衣架上取了干净的毛巾递给她:“先擦擦,您有案子找我?”
女人接过毛巾说谢谢,大眼睛湿漉漉的,浓密的睫毛上也挂着水珠,擦到一半眼泪就夺眶而出:“唐律师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啊,他没有撞人,他是被冤枉的。”
女人话音刚落,祁老便应声而起,说他去徐笙的屋里坐,顺道给周六喂点儿零食,到点了。
周六一听到有好吃的,尾巴摇得贼欢。
唐捐送祁老回来手里多了条白色的鸭绒毯,放在女人手里:“披上吧,别着凉。”
女人照例说谢谢,声音却在颤抖。
唐捐坐在她对面,徐笙不知道从哪儿淘的老虎椅,上面袖满了红色的玫瑰,跟这件古朴的屋子实在不搭。
“什麽案子?”唐捐一秒进入状态,神情严肃。
女人把鸭绒毯披在肩上,两手紧紧拽着,说:“肇事逃逸致人死亡,死者是个孕妇,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