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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柳姨（第1页）

夜色如墨，蜀中群山的轮廓在清冷月光下恰似蛰伏的巨兽脊背，沉默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陈临渊三人并未连夜赶路。捕获那具躯壳后，他们寻了处隐蔽山洞暂歇。篝火噼啪燃起，橘红光芒驱散洞中的阴冷，也将那具扭曲的躯壳映照得愈诡异。

伊言守在洞口警戒，淼淼倚着山壁闭目调息。陈临渊坐在那具躯壳旁，掌心覆在黑色晶石上，“天地磨盘”缓缓运转，解析之力如细密的丝线渗入晶石深处，试图从中剥离更多信息碎片。

那些碎片像碎裂的镜面，零散杂乱——模糊的画面、断续的低语、晦涩难明的情绪波动交织在一起，源自晶石的历任主人、被吞噬的生命，以及那不知名的黑暗深渊。

陈临渊将这些碎片一一记录、归类、分析。许久，他收回按在晶石上的手，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缓缓睁开眼。

“怎么样？”伊言头也不回地问。

“它们是被人制造出来的。”陈临渊缓缓道，“不是自然诞生的生灵，而是……工具。专门用来收集本源的工具。”

伊言眉头一皱：“收集本源？”

陈临渊点头：“那些被它们袭击的人，体内本源会被抽取一部分，储存在这枚晶石中。等到晶石饱和，它们便会返回，将本源上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而制造它们的存在，需要这些本源来做一件事。”

“什么事？”

陈临渊摇头：“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远处被黑暗笼罩的山林：“而且，它们的数量，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

次日清晨，陈临渊第一时间借助天工坊专属传讯手段，给墨一传去消息：近几日如有可能，各宗门弟子尽量不要外出。

他并非托大，而是先前一战让他深刻意识到——当今世上，恐怕唯有小说家传承赋予的“史脉溯影”，才有机会在那些东西动辄自爆的情况下截获本源。寻常修行者即便修为更高，也未必能做到。

而且，陈临渊还现一个秘密：那些东西虽战斗智慧颇高，能根据战场形势判断、选择攻击时机、在被锁定前逃离，可实际灵智却极为欠缺。它们更像被编写好程序的机器，按既定规则运转，缺乏真正的独立思考能力。

若所料不错，继续以身为饵，自是有机会收集足够多核心，推演出对方大本营所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能否赶在幕后黑手察觉前完成累积。

墨一的回信很快传来，只有两个字：“小心。”

陈临渊收起令牌，转身看向伊言和淼淼：“走吧。”

……

信息出后，陈临渊继续漫步于蜀中山地。他选了偏僻人迹罕至的山路，故意放慢脚步，释放出若有若无的本源气息，如同一盏明灯吸引黑暗中的飞蛾。

不仅如此，他借助“史脉溯影”回溯先前战场气息——那些残留的敌人气息被重新激活，如无形轨迹向四面八方扩散。这是冒险，回溯气息既会吸引未露面的敌人，也会暴露自身位置，可这正是他想要的。

果不其然，片刻后第一波袭击如约而至。那东西从路旁密林扑出，度惊人！形态与之前捕获的类似：人形轮廓、扭曲四肢、血红眼睛，胸口跳动着黑暗核心。可它的气息，比之前那只更加强大。

陈临渊早有准备。“天地磨盘”全力运转，无形力场瞬间笼罩三人。那东西撞在力场上，如撞上无形墙壁被弹回，出尖锐嘶鸣，身形在空中一折再次扑来。

陈临渊不慌不忙，抬手掌心金光流转：“史脉溯影。”

那东西动作骤然变慢，如同陷入泥沼。挣扎越来越无力，嘶鸣越来越微弱，身形开始扭曲、收缩、凝固。数息后，它如同一尊雕塑僵在半空。

陈临渊上前，左手探入它胸口取出黑色晶石。那东西失去核心身形开始崩溃，就在即将自爆的瞬间——“回溯。”

爆炸过程被强行逆转，碎片重新聚合，能量重新收敛。躯壳重新凝聚瘫倒在地。陈临渊收起晶石，面色不变：“下一个。”

……

有了先前经验，陈临渊处理起来愈得心应手。那些东西虽实力不俗，在“史脉溯影”面前却毫无还手之力。引以为傲的度、力量、诡异手段，在时间回溯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

灵识感知中，周遭无数道微弱气息正朝他所在位置赶来，密密麻麻如黑夜中的萤火虫，从四面八方汇聚。陈临渊心中大喜：越多越好，他正愁样本不够。

……

伊言和淼淼虽战斗上助益有限，可“水谷精气”与青木灵气都是极擅滋养的特殊本源。伊言的刀芒虽不能直接斩杀敌人，却能干扰行动；淼淼的藤蔓虽困不住太久，却能减慢度，让陈临渊更容易锁定。

有二人协助，加上陈临渊“天地磨盘”源源不断汲取天地灵气补充消耗，连番激战下来，他体内本源不减反增。更重要的是，在不断施展带历史修正成分的“史脉溯影”时，他对第四境【着作郎】的理解飞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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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明白，“历史修正”并非简单的时间倒流，而是在“历史”与“现实”间开辟新路径，让已生的事以不同方式重新生——不是改变过去，而是重新选择。每一次施展，都是一次“重选”。那些被回溯的敌人，其本源、记忆、核心都成了理解这种力量的养分。

……

后来，陈临渊甚至现，仅凭“史脉溯影”从历史长河中具现极近时期的自己投影，便可轻松应付来犯之敌。投影与他一般无二，气息、度、力量如出一辙，如镜像挡下大部分攻势，让他腾出手收集核心、推演源头。

陈临渊趁机反本溯源，将晶石中的信息碎片逐一拼合：模糊画面、断续声音、晦涩情绪，如同拼图逐渐完整——冰窟、幽蓝微光、岩壁骸骨，以及一道被寒冰枷锁束缚的身影：赵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