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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诛国贼（第1页）

伊言的食肆，自此之后便再无人迹。

那面写着“黄”字的旗帜，被陈临渊亲手取下，叠得整整齐齐收入怀中。灶火早已冷透，门板紧紧合上，那口熬粥的大锅还架在灶上，锅底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粥痂，已经干硬。

连带着曾经惹出一阵风波的陈临渊一行人，一齐消失在了汝南。

没有告别，没有声张，只是一夜之间，食肆空了，人走了。那些曾经受过他们恩惠的流民，第二天清晨来到食肆门前，只看到紧闭的门板，和门板上用木炭写着的一行小字——“往长安去了。”

……

他们没有选择在此处停留，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缓缓前行。

长安。

这个他们无比熟悉的地方。

即便是平日不常读书的淼淼，也常从往来的说书先生口中听过这乱世的逸闻奇事。她听过“董卓乱政”，听过“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听过“十八路诸侯讨董”。那些在她听来如同戏文般的故事，如今正在这片土地上，一幕幕地上演。

而通过前阵子坊间流传的宫中消息，陈临渊也能够大致推断出当前所处的时间节点。

幼帝继位——汉少帝刘辩被废，其弟刘协被董卓立为献帝。年幼的皇帝，不过是权臣手中的傀儡。接下来，便是董卓自封相国，把持朝政，残害忠良，致使天下大乱。

那么，此方世界接下来的风云，便将汇集于曾经的都城——长安。

陈临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伐不紧不慢。他的斗篷依旧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后，是数十名太平教众，以及伊言和淼淼。队伍的人数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一些——那些在汝南城外被他们救下的流民中，有十几个年轻人，自愿跟了上来。

他们说，他们不怕死。他们说，与其在乱世中苟活，不如跟着陈先生，做点有意义的事。

陈临渊没有拒绝。他只是告诉他们，跟着他，未必能活得更久。那些人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

队伍行进的度不快，但也算稳定。

沿着官道，穿过一片片荒芜的田野，绕过一座座残破的村庄。沿途的惨状，依旧触目惊心。但陈临渊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每一次看到都会停下脚步。不是麻木了，而是他知道，他救不了所有人。他只能先走到长安，先弄清楚这个世界的局势，先找到一条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路。

这一日，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驿站中歇脚。残垣断壁，荒草萋萋。陈临渊坐在一段倒塌的矮墙上，取出了张角留给他的那卷竹筒，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竹筒中，不仅有太平道各地分坛的信息，还有张角对天下大势的分析。那密密麻麻的字迹，是张角一笔一划写下的。陈临渊逐字逐句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临渊。”伊言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看出什么了？”

陈临渊收起竹筒，沉默了片刻。

“董卓要迁都。”他道。

伊言一愣：“迁都？从洛阳迁到长安？”

陈临渊点头。张角在竹筒中写道，董卓挟持献帝，把持朝政，为躲避关东诸侯的讨伐，也为了固守自己的老巢，极有可能逼迫献帝迁都长安。而一旦迁都，长安将成为下一个风口浪尖。

伊言沉默了片刻，道：“那我们去长安，不是自投罗网？”

陈临渊摇了摇头。

“正因为是风口浪尖，我们才要去。越是混乱的地方，越容易找到机会。而且——”他顿了顿，“长安对我们来说，不是陌生的地方。哪怕是这个时代的长安，也比任何一个地方更让我们安心。”

伊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是啊，长安。哪怕相隔千年，那里依旧是长安。有城墙，有街巷，有摘星楼——虽然摘星楼还没有建起来，但那个地方，在那里。

……

除却陈临渊一行人之外，此时将目光投向长安城的，又岂止他们一方。

自围剿妖道一役结束后，各路豪强纷纷收兵，回到各自的领地。但他们并没有闲着。他们紧盯着洛阳，紧盯着长安，紧盯着那座皇宫中那个年幼的皇帝。

董卓的暴行，早已传遍天下。

他废少帝，立献帝，自封相国，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他纵容士兵在洛阳城中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他杀害忠良，罢黜异己，将朝堂变成了他的一言堂。

天下人敢怒而不敢言。

但怒意，在暗中积蓄。

渤海，袁绍府中。

袁绍坐在主位上，手中握着一封密信，面色阴沉。信是曹操写来的，通篇只有一句话——“董卓乱政，天下共愤。可愿举义兵，共诛国贼？”

袁绍放下信，沉默了许久。

“传令下去，”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召集各州郡兵马，会盟讨董。”

帐下将领齐声应诺。

……

兖州，曹操帐中。

曹操一身戎装，站在沙盘前，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洛阳——长安——这条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