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府遇袭,吕布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战意。
方才他正和终南弟子交手,打得渐入佳境,憋了许久的战意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可身后冲天而起的火光,却像一盆冰水劈头浇下。半片天际被烈焰烧得通红,那火光映在他瞳孔里,握着断剑的手掌猛地收紧。
“滚。”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体内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磅礴巨力从周身涌出,如同实质的墙壁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陆明等人当其冲,即便已经结成剑阵,依旧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远处观望的联军士卒,更是被气浪掀翻,一片哀嚎。
当他毫无保留展露全部真实实力,哪怕持着断剑直面结阵完成的终南弟子,依旧所向披靡。这不是技巧的碾压,也不是术法的克制,是纯粹到极致、令人绝望的绝对力量。
随后,一股凛冽的杀意瞬间释放,径直朝着联军军阵压去。
那杀意浓得化不开,凝如实质,就像一柄无形巨刃,从城门前横扫而过。军阵里刚刚被鼓声催起来的士气,这一刻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士卒们个个面色惨白,有的握不住兵器,有的瘫坐在地,更有人直接吓昏过去。刚刚才凝聚起几分的士气,就此彻底跌入谷底。
吕布没再多说一句话,纵身跃回城墙顶端,探手抓回仍在原地微微震颤的方天画戟。戟刃入手的瞬间,那股和他血脉相连的熟悉感瞬间涌遍全身。他甚至没再多看联军一眼,转身全力朝着国师府奔去。
身后的城墙下,陆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这就是……天下无双……”
……
长安城外,联军中军大帐内。以袁绍为的各路诸侯,此刻个个面色泛白。哪怕隔着厚厚的帐幕,哪怕距城门有数里之远,方才那股惊天动地的杀意,依旧像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让他们恍惚间重新跌回那场不愿回想的记忆——虎牢关前,一人一骑,杀得数十万联军溃不成军。
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帐中沉默了很久。
袁绍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诸位,都看到了。”
没有人接话。
“方才那股杀意……若是冲着我们来的,在座的各位,有谁能挡住?”
依旧没有人接话。
直到此时,众人才从心底深处无奈认清了双方那道天差地别的实力鸿沟。他们能在沙盘上运筹帷幄,能在朝堂上勾心斗角,能调动千军万马围城攻坚,可面对吕布这样的存在,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支无人能挡的军队。
那几个终南弟子组成的剑阵,威力众人有目共睹,其中的精妙与配合的默契,远非寻常武将能比。就算是他们麾下最精锐的大将,也未必能在阵中撑过十招,可即便如此,依旧胜不了吕布。
连这样的手段都赢不了他,难道天下无双的吕奉先,当真就无人能制了吗?
身为盟主的袁绍,此刻眼中精芒闪烁。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道身影——那个在虎牢关前和吕布短暂交手的书生,那个来历不明、实力深不可测的年轻人,那个击溃汝南郡守刘岱,带着一队流民不知所踪的神秘强者。
“或许当今天下,能牵制住天下无双吕布的,只有他了。只是……”他没有往下说,未尽之意人人皆知。
那个人,如今究竟在哪里?
……
长安城内。国师府冲天火光起后,周遭的府邸很快也被火海吞噬。火势蔓延得极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不过片刻功夫,整条街巷都陷在火海之中。浓烟滚滚遮天蔽日,连天上的月光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陈临渊站在高阁之上,皱眉探查起火的缘由。
他的灵识如水银泻地般,在火海中穿行。这火焰温度极高,绝非凡火,其中隐隐蕴含着一丝本源之力,看这光景不像是人为纵火,反倒像是禁制被触后的反噬。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火海深处,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极赶来的身影。
那道身影从城墙上掠下,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银白色闪电,穿街巷、过屋顶,直扑国师府。他的气息凌厉狂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生生撕裂。
吕布。
吕布自然察觉到了陈临渊的存在。他目光扫过高阁,一下子认出了那道身影——虎牢关前和他短暂交手的书生,那个让他交手过后仍觉意犹未尽的对手。
他脚步微微一顿。
陈临渊也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转过身,和吕布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短短一瞬的对视。
紧接着,吕布转过脸,径直朝着火海深处冲去。对他而言,眼下第一要务是确认义父的安危,其余的事都只能往后排。
……
火海深处,万物都在燃烧。梁柱、门窗、帷幔、地毯,往日里精致华美的陈设,都在火舌的舔舐下化成灰烬。热浪扑面而来,空气灼热得像熔炉,连呼吸都烫得人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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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火海最中心,却有一块诡异的“净土”。
这里的火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绝,根本无法靠近。一道山岳般魁梧的背影,静静端坐在火海之中,任周遭火舌翻涌,始终不能近他分毫。
董卓。
此时的董卓,脸上再没有半分嗜血暴虐,那张素来狰狞的脸上,此刻只有出奇的平静。他端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双手搭在膝上,像一尊沉思的雕像。他眼睛半睁半闭,目光穿过翻涌的火舌,望向远处的天空。
月光被浓烟挡住,只透出一片暗红。
“你来啦。”
他声音平静,就像在问候晚归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