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呜咽了一声,专注地看着森芒,它棕色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小主人,
森芒垂下眼帘,眼泪忽的落下,“有的时候我会想如果麦克白是给其他人养,或者我不住在葡泸,会不会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可是我又想象不出你们不在我身边的样子,我做不到。”
“我们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爱你们。”
“我离不开你们。”
亚历山大毛茸茸的脑袋压在小主人的胸口处,把森芒从僵硬的状态中拉出来。
一声细小的抽泣后,森芒环住亚历山大的脖子,将它拉得更近。
他们靠在一起睡着了。
乌云开始散去,晶莹的雨水闪着光滴落在香草覆盖的土地,地上一片荧荧,像是天上的繁星沉降在地表。
玫瑰色的晨曦渐渐漫溢在星辰之中,阴沉的雨夜被染上黎明清透的黄色,绿叶相映,丝丝缕缕的阳光被叶隙筛出纤细的金线,繁花将山巅染成深浅不一的彩色。
第一声狼嗥从群山中传来,从低沉到高昂,唤起了无数跟随的合唱。
隐约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森芒望过去,所有喧嚣在此刻失去意义,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冥冥中有股力量驱使着他走向门,转动把手推开门。
三只小狗在摩托车的车箱里探出脑袋,发出柔软的呜呜声。
风温柔地把它们卷了起来放入森芒怀里。
小狗粗糙的舌面在皮肤上舔舐引得人发痒,它们棕色的眼中充满了甜蜜温暖的信任,毫无保留,爱和被爱在它们看来是最简单最本能的事物。
天空遥远苍茫,森芒抱着它们,抬头眺望,日光亲吻他黑色的头发。
如果山中有神明,祂会听到孩子虔诚的祈祷。
118
早晨,外婆扫去神台上的灰尘,在香炉里点上香。
结束后,她走向厨房准备早餐,窗外雨过天晴,一连串的暴雨洗干净了天空的尘埃,只留下一片澄澈的蓝。
今天家里有客人来访。
客人们穿着深色的警服向他们亮明了身份,“你好,我们是森林公安,关于案件有些事情想向你们咨询。”
外婆疲累地颔首,“你们问吧。”
外公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公安相□□头,开始询问,“两位老师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对,从退休之后开始就在这儿生活了。”外婆说。
“平常会有什么人上门?”公安继续问道,“以前有察觉到什么不平常的动静吗?”
外婆摇头,“一般来这儿的人都是朋友或者曾经教过的孩子。”
“我听说森老师被返聘,目前为林业局工作。”公安看向外公。
“没错。”外公答道,刚想说什么听到就楼梯处传来动静,他侧身看去,看到了自己最宠爱的孩子。
外婆已经好几天没见到森芒主动走出房间了,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向森芒招了招手,“饿了吗,想吃早餐吗?”
森芒摇头,走过去靠着她坐下来。
公安打量了面前的孩子一会,把视线挪回记录本上问,“经过家门口的货车多吗?”
“很少。”外公边说边帮森芒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这条路窄,还限速,货车一般走的另外一条更大更直的县道。”
“那老师在山上考察时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陌生人?”
“几乎没有。”外公说,“自从发生游人受伤事件后,来的人便少了很多。”
“前年秋天。”一直沉默的森芒开口了,“他们是在那时候开始的。”
公安相互对视了眼,“你怎么知道?”
“我偷偷出去玩。”森芒说,“看到路上有三个人的脚印,不过没放在心上,我以为没事。”
外公叹了口气。
等公安走后,森芒坐在椅子上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粥。
外公坐在他的身边,“心里在骂那群偷猎者吗?”
“我讨厌他们,我恨他们。”森芒说,“他们这辈子都应该呆在监狱。”
“我也讨厌他们。”外公说,“自视甚高,为了钱毫无底线。”
“人类总是太精明于自己的利益,自私、短视,并且具有破坏性。”他认真看着自己的小外孙,“但也可以是有远见的、利他的。”*
“永远有人为此在砥砺前行。”
雨后的空气清冽爽利,弥漫着枝叶的芬芳,森芒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有些东西在心中破土而出。
*
“今天还没带狗狗去散步,我带它们去葡子江边走走。”森芒换好鞋子,在玄关呼唤自己的狗狗,“亚历山大!杉莫!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