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容貌,又聪慧机敏,学识眼界皆不输男子,她爹娘把她教养成这样定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却又卖她为婢,应是家中出了变故。
既如此——
当他的通房岂不比为婢要好?她又为何不愿?
宋听月并不知道陆惊从心中所想。
她刻意隐瞒姓氏,是不想连累宋时微。
宋时微如今是陆惊从的通房,后半辈子的生活和性命都捏在他手里。
从此刻起到救出沈宁,宋听月难免还要和陆惊从打交道,这人阴晴不定,保不齐哪天她又把人得罪了。
她是有办法能全身而退,可宋时微不能。
若让陆惊从知道她是宋时微的庶妹,再一牵连,就宋时微那性子,怕是就活不成了。
两人各怀心事,谁都没再开口。
沐浴更衣过后,宋听月被带到了一辆马车前。
正上车时,从后面走过来的陆惊从脚下一崴不小心撞到了她身上。
“阿弟没事吧?”
宋听月摇头:“没事。”
扶着宋听月起身时,陆惊从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短刃放进了她掌心。
宋听月定眸看了他一眼,快将短刃收进袖中,随后站直身子。
陆惊从也收回手,继续被人带着往前走。
进马车前,宋听月脚下一顿,鬼使神差地朝陆惊从的方向望去。
正巧,陆惊从也回了头。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离。
一直到马车上了官道,疾驰开来,宋听月才敢在袖中细细摸着那把短刃。
这把短刃的把手要比一般的匕粗一些。
上面似乎还有一个按钮。
四年前闹出人命后,虽然大理寺已判定此案与宋听月无关,但是那家人就不依不饶,非说是宋家花钱买通官府。
上告不成,他们便派了杀手来宋府取她性命。
虽然都被挡了,但是惊惧之下,宋听月研究了市面上所有能防身的暗器。
如无意外,这按钮按下去,大概能射出毒针。
蓦地,宋听月想起方才对视时,陆惊从用嘴型说的那两个字。
“放心。”
另一边,陆惊从乘坐的马车在疾驰了半夜后,停在了丰乐坊的一处私宅前。
陆惊从被押着进了屋。
正值深夜,屋里虽然点了灯,但光线还是极为昏暗。
只隐约能看到人的轮廓。
绑匪们把人送进来后就退到门外守着了。
屋内很快就只剩下陆惊从和坐在主座上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须臾。
中年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
“来之前学过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