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大人进退两难,重重叹了声气。
而尤夫人母女则劫后余生般的抱头痛哭。
深夜,一亮玄帷马车在坊间疾驰。
宋听月从一上车就垂着眸没说话。
陆惊从看了她半晌,叹了声气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还在生气?”
“不是生气,”宋听月不动声色地把手挪开,抬眸沉声道,“陆惊从,尤念没有说谎,我方才的确想杀了她。”
“为何?”
“四年前她当街纵马,撞伤多人,你为何不抓她?”
陆惊从被她问的一滞过后,又是一滞。
这才想起来四年前的旧事。
他抿唇道:“抓了,但查清后又给放了。”
宋听月无语反问:“你的意思是她无罪?”
“不是无罪,”陆惊从解释,“是此事复杂,尤大人是个好官,因为铁面无私得罪了不少人,那日有人给尤念的马喂了药,使其当街疯驰。”
“被撞伤的百姓感念尤大人,又怜他此生就这么一个女儿,便自请愿放人,故而才放了。”
宋听月被气笑了:“所以,好官的女儿杀了人,就不用偿命了吗?若今日杀人的是个商户之女,也有百姓请愿,你们难道也会放人?”
自然是不会的,答案宋听月都知道。
可她就是为原主不平。
穿越到这儿的四年间,原主时不时便会入梦来哭。
哭她有多恨那个纵马行凶的恶徒。
哭她有多想念自己的家人。
同样的年纪。
原主小小年纪就死于非命。
尤念却还活的好好的。
宋听月不想成为杀人凶犯,可另一边是原主满身是血哭着让她为自己报仇。
两种极端情绪似是要将她撕扯开来。
陆惊从沉默片刻后,反应了过来:“尤念纵马行凶时,可是撞到了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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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让宋听月从撕裂的痛苦中抬起头来。
当时被撞后,金吾卫挨家挨户上门询问登记过。
她若承认,陆惊从肯定会去查……
宋听月别开视线硬邦邦道:“没有,我只是亲眼目睹,路见不平。”
陆惊从又是一声轻叹,伸手过去重新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沉声道:“可是听月,律法之外还有人情,人情之上还有皇权,这世间就是不公平,谁都改变不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量做到公正。”
“尤大人是这样,我亦是,你问诊切脉不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