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淮在看到她那一刻,脚步自然也随之停住,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当两人目光相对时,周围的所有一切,竟然全都安静下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两人身上。
一年之久,沈桑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他。
有些事情,她早就释怀了,所以恨这词用在她脸上应该不是那麽的合适。
那麽,剩馀的只有漠然与淡然。
她看着他略显苍白憔悴的脸,没有跟他打招呼的任何打算,她从他身上收回视线,便要从身边走过。
沈月淮却在这时喊了一句:“桑桑。”
久违的一句桑桑,又让沈桑桑脚步停住,当然她没有回头去看他,而是立在那整整两秒之久,她挺直身躯继续朝前。
大厅内围观的人,在看到沈桑桑走来後,都下意识的纷纷避让出一条,沈桑桑便在衆人避让出的这条路里,终于走到灵堂的中央,沈老夫人的遗像前。
沈月淮站在原地没有动,在她人走去灵堂後,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看向她,黑暗将他的脸色淹没着。
正当谁都没说话,谁都没动时,有负责灵堂的佣人朝着沈桑桑走来,并且递给了她三炷香。
沈桑桑看到那三炷香,她想了几秒伸手接过,之後,她在衆人的视线下,对着那遗像鞠了三下。
礼毕後,佣人又从她手上接过那三炷香,最终那三炷香落在了遗像前的香炉内。
有人似乎在哭泣,不知道是谁,也许是沈家的亲戚,也许是沈家老宅这边的佣人。
沈桑桑在上完那三炷香後,没有在这边多停留,她转身直接离开。
在她转身离开时,沈家一个佣人送着她,当然之所以相送,不过是对待普通宾客的相送而已。
在这个过程里,沈月淮一直站在暗处没有动,就连脸都没有擡一下,所以在灵堂里的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很快,在沈桑桑消失在沈家老宅门口的车流前後,灵堂内的秩序才逐渐恢复。
而一直站在那没动的沈月淮,终于在那暗处动了两下,之後他便也从灵堂离开了。
……
沈桑桑没有做沈家的车回酒店。
雪下的很大,突然她只想在这大雪天里走走。
当她一个人走到半山腰时,她目光落到前方,突然她停住脚步,将胸口的一口气重重吐出,在吐出那一秒里,一滴泪从沈桑桑的眼尾滑落。
不过,她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迈着步子朝前行。
她就在雪地里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天完全黑下来後,走到了酒店。
在她到达酒店房间时,她双腿已经完全湿透,双脚也完全没了知觉。
她伸手将双腿上拿重重的雪地靴脱掉,之後,她便坐在床边陷入了一片安静中。
莫名的,她什麽都不想动,不想洗澡,不想换衣服,可想吃任何的东西,不想动弹半根手指头。
可现实是,她还需要活着,她需要打开空调,她需要换衣服,需要进食。
最终她还是从床边起了身,拖着疲倦的身体去了浴室,在浴室泡了个热水澡出来後,她又打了电话给酒店前台点了餐,在这些事情全都有序的做完後,沈桑桑便找到了电视遥控器,将房间的电视机打开。
娱乐类的节目电视屏幕上显现後,房间里瞬间变得有温度许多。
沈桑桑咳嗽了两声,之後捧着一杯热水缩在床上看着电视。
这一年,她无论去哪个国家的酒店,她每天晚上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电视打开。
有点电视声音,仿佛能够驱散那些孤独。
没多久,酒店前台将她的晚餐送了上来,沈桑桑便窝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拿着勺子往嘴里一口口塞着饭。
这顿饭在吃完後,沈桑桑又捧着一杯热牛奶,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影像。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沈桑桑以为是来收她房间垃圾的服务员,她想说不需要,可又怕房间里有味道,她最终还是放下手上的牛奶,走去门口开门。
当她将门打开那一刻,站在门口的她,下意识的小步往後退着。
而敲她面前的人,也在看着她。
沈桑桑第一反应是想要把门用力甩上,可是她没有,她没有让自己这边麽大的反应,她只低声问了句:“有事吗。”
这是一年里,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站在她面前的人,面对她的这句话,脸上的疲倦只越发的明显:“我知道你会回来。”
身着一身黑色,身上挂着丝麻的人,在这一刻,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沈桑桑不知道他为什麽会知道她会回来,但这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