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统没有说话,他不知道对于甄洛的这份热情,他应该怎么处理,其实,这个时候,如果和甄洛一起逃走,是绝对有可能的,但是,如果现在一走了之,这十五万的将士怎么办?
一旦城破,城里的老百姓又怎么办?
不一会,骆统就来到了城门口,守城的军官见骆统和甄洛过来,连忙从城楼上下来,说:“属下参见甄夫人,参见叶军师。”
“不必多礼。”骆统让那军官起来,又问道,“敌军的动静怎么样?”
“回军师。”那军官抱拳说道,“据流星马探得的消息,敌军的行军度,是以往的两倍,恐怕半个时辰后能到达。”
“那事不宜迟。”骆统抬头看了看城楼,“你去吩咐所有士兵,准备好弓箭、檑木、滚石等守城器械,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轻举妄动。”
“是,军师。”那军官领了命令,去布置了。
骆统回头看了一眼甄洛,说:“如果真的要打仗,你跟紧我,我有西凉名马和方天画戟,能保护你。”
甄洛不由得笑了,说:“听说当年董卓死后,长安城大乱,吕布带领着貂蝉出逃,也是骑着西凉名马。手执方天画戟。”
骆统摇了摇头,说:“可惜,我没有吕布那样神勇,不过,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满足了。”甄洛看着骆统,帮他把头盔的带子放开,重新系好,“能够被自己喜欢的人保护,就是死,也值得。”
骆统心里一阵温热的感觉,他转头看了看城楼,说:“我们上去吧,不成功,便成仁!”
“好!”甄洛似乎也受了骆统的感染,坚定地走上城楼。
古时候的一个时辰,相当于现在的两个小时,刚才那军官说袁谭袁熙的大军半个时辰到,也就是一个小时到,骆统和甄洛站在城楼上,等了很久,才看到袁谭和袁熙的军队开过来。
骆统大声喊道:“全体听令,没有本帅的命令,谁也不许放箭!”
“是!”旁边的几位军官都抱拳说道,随后分散开来。
这个时候,城外的军队已经逼近城门,骆统看到队伍中的云梯,知道这场仗,是一定要打的了,但是,打仗之前,能有一点挽回的余地,骆统都不想放弃,于是站到最外面,朝下喊道:
“袁谭袁熙,你们作为主公的儿子,竟然趁主公兵败之机兴兵造反,此种犯上作乱行为,天理不容!”
袁谭和袁熙都是一身重铠,听了骆统的话,袁谭说:“骆统,我告诉你,我们和二弟此来,是为家事,和你无关,我劝你还是打开城门,放我们兄弟进去,否则城破之日,便是你丧命之时!”
骆统冷笑了一声,说:“你们带领十万大军,还带着云梯,分明是要攻城,你当我骆统是三岁小孩吗?”
袁谭哈哈大笑了一阵,说:“骆统你果然厉害。好,今日我就先杀了你,祭奠本帅的帅旗!”
“有本事的就尽管来!”骆统说完取出令旗,后退一步,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又看了看甄洛,咬咬牙,令旗一挥,大喊道:
“放箭!”
随着骆统一声令下,周围士兵纷纷放开弓弦,箭像下雨一样射向城下的军队,可以看出,袁谭和袁熙并不懂得行军打仗,眼看一支支羽箭射过来,两人顿时乱了阵脚,慌忙向后逃去。
他们两人这一跑,后面也乱了起来,顿时乱成一团。
“哈哈哈哈……”城上的士兵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
骆统回头看了看甄洛,看到她面无表情,自己也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敬台!”这时,城楼上忽然来了一个人,竟然是郭图!
骆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问道:“你来干什么?”
郭图停下来喘着气,说:“东门那里,主公的外甥高干带领的七万大军,并无反义,已经进城,主公要我来看看这里怎么样。”
“袁谭袁熙确实谋反,已经被我打退。”骆统把令旗放起来,不安地看了郭图一眼。
“哎——”郭图叹了口气,说,“敬台,你放我出城,我去劝说他们二位投降。”
骆统不由得冷笑了一声,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想不到。”郭图也冷笑了一声,“主公帐下的旷世奇才骆统,竟然也是一个小人。”
“不要用激将法,我不会相信你的。”骆统转过身,看着天边的白云,“小人也好,君子也罢。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冀州城毁在我骆统手中。”
郭图也站了过来,说:“《孙子兵法》中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说法,敬台难不成是想玉石俱焚?”
“放你出去就是放虎归山了。”骆统看着郭图,“这种阴谋诡计你也会用,我真是太高看你了。”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阴险。”郭图也看着骆统,“至少,现在冀州危急,如果和主公的二位公子作战,则会使我冀州元气大伤,这一点,你有没有想过?”
“这个……”骆统一时说不出话来,确实,这一点他的确想过,但是,敌方已经要攻城,自己有什么办法?
“敬台。”郭图走过去,看着城下留下的士兵的尸体,说,“只要你放我出城,我保证带二位公子回来,如果回不来,我的家人还在冀州,任凭敬台处置。”
“叶军师。”甄洛过来说,“他说得没错,就让他去吧。”
“甄夫人明鉴。”郭图抱拳道谢,“小人一定把二公子带来,和夫人团聚。”
听了郭图的话,甄洛脸上一阵阴霾,但是,话已经说出口,是没有办法收回的,只能说:“那就希望郭军师能够成功说服大公子和夫君。”
“小人定当尽力而为。”郭图抱拳向甄洛拱了拱,又转向骆统,“此去,不成功,便成仁!”
骆统看了看郭图严肃的神色,点点头,带着郭图走到城门口,吩咐士兵打开城门,亲自送郭图出了城。
郭图回头看了看骆统,想说什么,但是,嘴刚要张开,又停住不说了。
骆统注意到了郭图的神色,说:“尽力就好,不要太勉强,即使我们成了敌人,我也会很敬佩你的。”
“有敬台这句话,我还能不尽力吗?”郭图抱拳一伸,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