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文稿还未完成,便被血泊浸染。齐今岁凑近一看,唇边溢出一声叹息。
这纪修度当真是一位勤勤恳恳的官,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他都在考订祝文。
这样的人,就这样死了,实在是可惜……
现纪修度尸体的那位同僚还站在一旁,满目悲恸。齐今岁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悲伤全都是自本心,没有掺假。
就在这时,便见那同僚忽然目光一滞,喃喃道:“不见了……”
齐今岁耳朵一动,问道:“什么不见了?”
那同僚抬手指向官舍中一处空荡荡的位置,说道:“圣上御赐的玉磬,那可是纪大人最宝贝的东西……”他似乎有些疑惑,“为什么会不见呢?难不成是被纪大人搬回家中了?”
齐今岁与季朝晏对视一眼,二人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但季朝晏还是立即命人去纪修度家中查看一番。
不多时,消息便传了回来:“禀小侯爷,纪大人家中并无玉磬的踪影。”
看来,的确又是被凶手拿走了。
季朝晏颔,下令道:“派人继续去追查何舟的白玉镇纸,和纪修度的玉磬。”
仵作匆匆赶来,内心叫苦不迭。昨日他才连夜将何舟的尸勘验完毕,刚闭上眼歇了一会,便又惊闻了这一出噩耗。
当真是噩耗,仵作心道,若是要论现下最恨凶手之人,一定要加他一个。还叫不叫人睡觉了,若再死下去,恐怕他也得变成一具冰冷的尸。
虽然心中抱怨,仵作仍旧是认认真真将纪修度的尸体初步查验了一遍,他神情肃然,令人完全看不出他心中那些腹诽之语。
“禀小侯爷、齐姑娘,两具尸体的伤口,从数量、位置上来看,都一模一样,几乎可以断定,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说着,他偷偷觑了眼季朝晏的脸色。
后者见他神情犹豫,拧眉道:“有话尽管直说。”
仵作弯背一拱手,递上尸格:“小的不敢隐瞒,昨夜,小的已经完整查验过何舟的尸,现他颈脖处、胸前的伤口,创面平整,并且……还有一些细微的铁屑。”
“也就是说,凶器很有可能是以铁锻造而成?”齐今岁眼睛一亮,若是能找到凶器,那便有证据来证明狼妖的清白了!
仵作点点头:“的确如此。”
季朝晏薄唇紧抿,沉默一会,忽然扬声:“来人!”
“属下在。”
仵作见状,不禁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该不会是他方才的推断惹怒了宁佑侯,现下要命人将他拖出去打板子吧?
只听季朝晏凛声吩咐:“照着何舟和纪修度身上的伤口去查,问城内外的铁匠铺,哪家曾经做过这样的器具的。”
原来是要查凶器,仵作偷偷松了口气:“那小的,便将纪大人的尸带走了?”在凶案现场施展不开,还是得将尸体带走,才能完整查验一番。
季朝晏颔:“有劳先生了。”
仵作受宠若惊,满头大汗:“小侯爷过于客气了,都是小的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