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里渐渐显出两支队伍的轮廓,一前一后撵着许三多他们的尾巴走,队形虽不如头里齐整,却也没散。
成才背着手走在队侧,时不时伸手拽一把走歪的兵,眉头皱着,脚步却始终压着全队的节奏。
甘小宁更活络些,窜前窜后地整队伍,嘴里碎话不停,倒也没人真的掉队。
袁朗看着雾里三支渐渐走远的队伍,嘴角勾浅淡的弧度。“行啊,都没白练。”
他转身往帐篷走,撂下一句,
“去后勤看看,等会儿太阳出来雾散了,让收容车往前挪两公里,盯着点别真有人摔下山。”
“是。”
齐桓应着,跟在他身后往回走。
晨雾还浓,风卷着草叶上的露水打在裤腿上,凉丝丝的。
远处山道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混着几句零星的口令,飘在白茫茫的山坳里。
中午
许三多把擦净的行军锅往张岭怀里一递,拎起脚边的工兵锹就往各班宿营点走。
林子里散着七八个半挖好的灶坑,白烟一股一股往上冒,
有的直窜树梢,有的顺着地皮打旋,新兵们围着灶坑躲烟,呛得直揉眼睛,锹镐碰着石块的脆响混在风里。
最先撞见提干一排一班,陈涛正蹲在灶边拨火,烟直往脸上扑,孟小天举着帽子乱扇,越扇烟越乱。
许三多没出声,蹲下身锹头往烟道里一插,往外带了两锹浮土,把原本平走的烟道压出个缓坡。
“烟道往下斜三度,借着力道排烟,不回灌。”
他又捡了两块扁平石块卡在灶口两侧,把敞口收窄一半,“灶口收风,火头稳,省柴还不冒烟。”
陈涛盯着改好的烟道愣了愣,赶紧往灶里添了根细枝。
果然白烟顺着烟道往地下沉,只剩点淡气从出口飘出来,连风都吹不散。
“排长,这招绝了!我们挖三回了,回回呛得直淌眼泪。”
许三多拍了拍手上的土,没多话,转身往下一个班走。
一排二班的周凯正跟灶口较劲,山风一卷,烟全倒灌回来,几个人灰头土脸地往后躲。
许三多抬手指了指树梢晃动的方向:“灶口背风摆,别迎着风挖。”
他又用锹尖在灶坑侧边划了个浅半圆,“边上挖个蓄灰槽,煤灰别堵烟道,掏着也方便。”
郭峰赶紧挥锹照着挖,边挖边挠后脑勺:“我说怎么越烧火越弱,合着灰都把烟道堵死了。”
走到二排的点位,李建伟他们底子稍好,灶形周正,就是柴架得太实,半天引不着火,只冒黑烟。
许三多伸手把堆得满满的柴抽出来一半,细枝搭在底下架成锥形,中间留空,粗柴再一圈圈架在外围。“火要空心,人要实心。
先引细的,再续粗的,别一上来就压死。”
火苗蹭地一下窜起来,舔着锅底烧得稳。
王雪松笑着叹:“排长你这手活,比我们老连队司务长都溜。”
再往里头走就是高考队的点位,四班冯斌和方临正蹲在灶边扇火,烟比头天小了,还是一股一股往外冒。
看见许三多过来,俩人都有点局促。
许三多蹲下来扫了眼直筒子烟道,锹头往里一送,在中段掏了个平缓的弯。
“烟道拐个弯,烟降温快,出来就剩淡气,老远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