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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昏迷（第1页）

几个人的身体状况中，冰伽蓝无疑是状态最好的那个。

他陷入昏迷是承接精神体的记忆导致的，那段记忆不止包括冰伽蓝的前世，因为人鱼的献祭，所以他同时也清楚这一世林遥的遭遇。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冰伽蓝认为林怜雪恨林遥的时候，精神体会反驳他的原因。

林遥的时间流逝与他们不同，她残缺的视角让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也导致了她和林怜雪情感的错位。

但是冰伽蓝纵观全局，他清楚事情始末，理解这个妹妹恨的开端，知道这浅显的恨意扎根在对姐姐的爱的肥沃土壤里，哪怕生根芽，荆棘斑驳爬行，也终是要爬到姐姐的脚下，将她拖进泥泞里，枝条上的刺总要勒进她的身体，再借她的血肉开出一朵与她眉眼相似的花。

这恨意，不过是爱走投无路时，借来的另一种名字。

林遥并没有转身，她的目光还长久停留在林怜雪的身上，但话明显是问冰伽蓝的：“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于是冰伽蓝就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林遥沉默听完，只问了一句：“有没有办法救她？”

“抱歉，上将。”

在听见这声上将的时候，林遥终于将目光放到了冰伽蓝身上。

这条人鱼身上的气质带着一股熟悉的感觉，他跟林遥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记忆融合的初期，好像是前世的他占据了主导。

知晓林遥的强大，以及她为帝国的付出，没有人会不尊敬她、爱戴她，以及在心底里近乎亵渎般想亲近她。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林遥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心疼，配上她现在无法改变的慈悲神情，竟然莫名和谐，“冰伽蓝，谢谢你。”

冰伽蓝却在这时候欺近一步：“你已经跟我说过太多声谢谢。”

玉修允在她身边，下意识想要上前推开，却被冰伽蓝微侧脸的一个眼神逼退。

“论君臣，你是君，我是臣，你不该对我言谢，论夫妻，你是妻，我是夫，你不必对我言谢。”

我不想听你说谢谢了。

这句话哽在冰伽蓝的喉间，他还是懦弱退缩了。

到底还是退开些距离，低眉说道：“公主，我这条命，你要的话可以随时拿去。”

没料到林遥跨前一步主动拥抱他：“你说的对，冰伽蓝。”

这条人鱼为她背叛家族，牺牲自己，却从未向他邀功。

她有太多亏欠，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偿还，只能一声声说着“谢谢”，却没想过，这一声谢谢会带来距离，会让他难过。

“没有你陪在身边，我就不会有勇气走到今天。”

林遥明显感觉到怀中的人已经僵住。

“冰伽蓝，我收下你这条命。”

他想给，她就收着。

“冰伽蓝，我讨厌同伴死在我的面前。所以从今天起，你要留着你这条命陪我走很长很长的路。”

冰伽蓝沉默很久，久到林遥以为她不会再听到回答，就在她要脱离这个拥抱的前一秒，耳畔传来一声很轻的“好”。

隐隐带着湿意。

林遥剩下的时间都在陪着妹妹，等到了帝都，现虫族的情况已经初步控制住，人类已经搭建起一方庇护所，能在地面安全活动。

医护人员快转移林怜雪，林遥一下飞行器，就看到了帝君。

“母亲。”

帝君眼底乌青，看起来很疲惫，虫族的袭击每时每刻都在造成伤亡，她本不应该来这里，但冰伽蓝那番话像个巴掌重重打在她的脸上。

她一直以为她早已倾尽所有对林遥去好，原来不是啊，原来在帝国面前，她第一个选择就是牺牲女儿。

直到林怜雪生死未卜的消息出来，她才惊觉她差点同时失去两个女儿。

帝君抚过林遥的脸。

林遥脸上挂着笑，眼眶里盈满的泪终是滚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