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清水河边。
苏映雪沿着河堤,慢慢地走着,脚步轻快了许多。
长时间压在她心口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王长贵被法办,王家垮台。
在没有人能拿他父亲做文章,也在没人,能逼她了。
她正想着,抬头看见河边的老柳树下,站着那个熟悉的青灰色身影。
“沈云峰。。。。。。”她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去,跑到近前。
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住了脚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辫子,“你怎么在这?”
“等你。。。。。。”云峰看着她,“今天,王长贵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嗯”
苏映雪用力点头,眼眶又有些发热,“林大夫说,我妈这两天好多了,都能坐起来喝粥了。公社还来人通知我,说我爹平反的手续,都办好了,再过些日子,就能返回京都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望着云峰,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水光和柔和。
“云峰,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我早就。。。。。。。”
她吸了吸鼻子,把泪意憋了回去,认真地,一字一句道:“你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会记着。”
“我说过,不用你还。。。。。。”云峰摆摆手道。
“可我还想。。。。。。”苏映雪忽然抬起头,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
白皙的脸颊,染成了一片绯红。
“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
“可是云峰。。。。。。。我不觉得你比别人差。等回了京,等我毕业。。。。。。。。。”
她声音发颤,却没有退缩。
“你愿不愿意。。。。。。等我。”
河风拂过,柳枝随风轻摇。
云峰看着眼前这个,几天前,还心如死灰,如今却红着脸。
勇敢地向他需要未来的姑娘,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好。。。。。。。”
一个字,轻飘飘地,却让苏映雪的世界,瞬间,春暖花开。
她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一次,确是笑着的。
她用力地,使劲点了点头,像是要把这个字,刻进骨子里。
夕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
王家倒了,村里清净了。
云峰闲来无事,打算要搞钱了。
他要搞钱。
不是为了自己,他的空间里的金银堆积如山。
可是这具凡俗身体,要在这个世界立足。
要撑起一摊子事,要护着想护的人。
钱,不管在那个小世界,就是最硬气的底气。
时间很快变道了,一九八零年,同时也是充满机缘的年代。
这一年,中央下发了文件,允许个体经济适当发展,给“资本主义尾巴”松了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