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温度计上的数字开始大跳水。
七十二、六十五、四十八、三十一……
十五分钟内,车外温度从极热直坠至零下十七度。
挡风玻璃外侧先是蒸腾着热气,紧接着就凝结出一层薄冰。
极热与极寒的交替来得毫无征兆,像老天爷在拨弄一个坏掉的温控旋钮。
沈柠看了一眼温度计,没什么反应。
车内依旧十八度。
“还剩四十七公里。”她看了一眼导航。光点接近一处狭长的峡谷地带,地形图上标注着两侧百米高的悬崖。
那是唯一的路。
哮天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汪。”声音很短,很低,是警戒状态。
沈柠减,车灯切换为夜视红外模式,前方两公里的画面清晰呈现在中控屏上。
峡谷口被堵死了。
巨石、废弃卡车、报废的工程机械,层层叠叠堆了六七米高,把整个峡谷入口塞得严严实实。
每一块石头的摆放都有讲究,缝隙用废铁填充,顶部还架着几根削尖的钢筋,朝外倾斜。
是人为路障。
沈柠的目光移到两侧悬崖顶部。
红外成像下,十几个人形热源分布在崖顶两侧,呈扇形包夹态势。
枪管的轮廓在夜视画面里很清晰……重机枪,至少四挺。
还有两具管状物体架在三脚架上。
“哦。”沈柠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打劫的。”
哮天趴在副驾上,竖瞳盯着屏幕里那些热源光点,喉咙里出低沉的咕噜声。
“别急。”沈柠拍了拍它脑袋,“让他们先表演。”
战车继续前进。
度不快不慢,引擎的轰鸣声在峡谷中回荡。暗金色的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像一头缓步走入伏击圈的巨兽。
崖顶上。
“头儿!来了!”一个戴着防风面罩的男人趴在崖沿,举着军用望远镜,声音压着兴奋。
“看见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魁梧的光头男人。皮夹克外面套着防弹背心,腰间别着两把沙漠之鹰,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从哪个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金链子。
沙狼领,秃鹫。
他接过望远镜,看了三秒。
“什么车?”
“没见过。”手下摇头,“涂装不像军队的,但那个……底盘结构,比装甲车还厚。”
秃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在西北荒漠横行三个月了。官方撤退后,这条峡谷就成了他的地盘。
过路费,用命交。
但这辆车……
不像普通幸存者的改装皮卡。
“管他是谁。”秃鹫放下望远镜,朝左右两侧比了个手势,“能开这种车的,车里的东西只会更值钱。”
“打。”
两侧崖顶同时开火。
四挺重机枪的枪口焰在夜色中绽开,毫米穿甲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弹道交叉覆盖,将战车笼罩在密集的火力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