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大人,这条路再往前走就是乾清宫了。”西瓜一边看着外面的情况,一边和黄媛媛介绍,“御书房在乾清宫东侧,该走哪条岔道。”
马车又行驶了片刻,终于停了下来。
马车停稳的那一刻,黄媛媛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厢里,透过车帘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乾清宫。
黄媛媛虽然没进过几次皇宫,但也知道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既然要见皇上,为什么会砸皇上的寝宫见面。
更不对劲的是,乾清宫门外站着的那些人。
那些侍卫穿着与东宫亲卫相同的深蓝色劲装,这些人根本就不是禁军。
“下车吧。”
太子先行下了车,拉开了车帘,“乾清宫到了,父皇在里头等着呢。姑娘随我来。”
黄媛媛弯腰钻出车厢。脚踩上地面时,她的目光快扫过四周。那些深蓝色劲装的侍卫在她下车的瞬间,视线齐刷刷地压了过来,随即又移开。
太子已经走到宫门前,微微侧身,替她挡住了那些目光。
“姑娘请。”
黄媛媛迈步跟着他往前走。跨过乾清宫的门槛时,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寝宫里很安静。
殿内光线昏沉,窗户半掩,帷幔低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气,混着沉水香的底调。
黄媛媛的目光扫过殿内陈设,最后落在床榻上。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黄媛媛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停了片刻,才从轮廓和搭在锦被外的那只手认出来,那是皇帝。
不过数日,皇帝的模样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眼窝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脸上那层原本保养得当的皮肤此刻泛着一层蜡黄。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短促而紊乱,每一次胸口的起伏都像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皇帝也看到了黄媛媛。
他的目光已经浑浊了许多,但落在黄媛媛脸上时,还是认出了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一串沙哑的气音。
“父皇,别说话了。您身子虚,好好躺着养病便是。我带神仙大人来看您了,您安心就好。”
皇帝的目光艰难地转向太子,
“走……,你走……”
太子在一旁看着皇帝,轻轻笑了笑,“父皇我都和你说了,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是不要说话了。”说着,走到榻前,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伸手替皇帝拢了拢被角。
皇帝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太子,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音,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父皇别急。”太子俯下身,“儿臣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是想问,儿臣怎么把神仙大人带到您寝宫里来了,对不对?”
“您放心,儿臣今日带神仙大人来,不是为了别的事。是为了替神仙大人讨个公道。您之前派人去柳园附近盯着神仙大人,这事做得不妥。神仙大人有神仙大人的规矩,您这般冒犯,很不合适。”
“儿臣不知道父皇有没有想过,您这身子骨,为何会在这几日突然垮下来?”
“父皇,您是真龙天子,久居人间气运之巅。可神仙大人是天上的存在,她身上带着不属于凡尘的气息。您贸然靠近,又派人日夜盯梢,是在用凡尘的浊气去冲撞天上的清气。”
“父皇,您从前身子虽然弱,但也不至于在短短数日之内便卧床不起。太医查不出缘由,是因为这根本不是凡间药材能解的病。您是被反噬了。”
黄媛媛站在几步之外,听着太子这番话,不禁冷笑了一声,好一个太子,短短几句话就把皇上的情况全部都压在自己身上了,黄媛媛看了一眼周围闻着的侍卫,并没有说什么。
“姑娘,公道我替你讨回来了。”太子站起身,转身面向黄媛媛,“从今日起,不会再有人盯着你了。父皇也明白了,有些界限,是碰不得的。”
黄媛媛在一旁继续观察着皇上的神态,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给萧昭煜那颗药丸时,她特意算过皇帝命数的余量,就算药效逐年减退,按正常衰减度,也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月之内垮成这样。
皇帝此刻的模样,根本不是命数耗尽该有的样子。
那是中毒。
既然如此,皇上身边的人应该都被掌握起来了,那么皇帝这张牌基本上就是废牌了。
黄媛媛随口提了一句,“皇上这身体虽然凡间的药治不了,但神赐的药未必不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