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些亡灵。”
他松开她的手,走到河边,血色映在他衣袍上,将原本的黑压得更深。
“他们生前作恶,死后无处可去,与其在诸界游荡,不如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兰因摇头。
她抬手,指向那条河,又指向他掌心。
到此刻,兰因觉得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她看着眼前的一切,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只能注视着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就像陷入早已注定的过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曾经的选择。
男人沉默了片刻:“你觉得不妥?”
兰因点头。
血河静得像一面凝住的镜子,男人站在河边,看了她很久,轻轻唤她的名字。
“阿因。”
兰因的心口猛地一紧,被一根绳子勾了起来,悬在胸口不上不下,刺痛无比。
“你知道我走到今日,付出了多少。”
他垂下眼,看着血河中沉浮的亡灵:“高坐神位的人,口中说众生平等,背地里却各自划分神域,争信仰,争法则,争永生。”
“我不争,便会有人替我争,我不强,便护不住你。”
兰因的睫毛颤了一下。
男人抬起头,眼底的笑意像血河上薄薄的一层光,底下全是看不见的暗流。
“你不是最明白我吗?”
“你陪了我那么久。”
“从我还未成神开始,到如今神界诸神都要避我锋芒,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候,也见过我最强大的时候。”
“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画面破碎,血河翻涌,无数亡灵在河底撞击,云海被血色染暗,远处的神殿与星河都模糊起来。
兰因想后退,却被男人扣住手腕。
“阿因,你不能去。”
他掌心的血光一点点漫开,沿着两人交握的手,缠上她的手腕。
“你不能将我交给天道,也不能站到他们那边。”
兰因的眼底映出血色。
男人靠近一些,额头几乎抵上她的。
“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
兰因的呼吸停住了,眼底满是茫然。
她说过吗?
她不知道。
可是记忆深处,在更久远的岁月里,在这个人尚未拥有这片血河,也尚未站上神位之前……
似乎有人真的满身伤痕,从风雪里回来,坐在她身边,低声问她会不会离开。
她用手指在雪地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