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台老织机开了腔。
口气还挺酸。
宋止戈察觉她停下。
“怎么了?”
徐芷柔摸了摸踏板。
“这机子有脾气。”
宋止戈:“木头也有脾气?”
“有。比你还大。”
宋止戈沉默了。
沈从周没听懂,拿着扳手站在旁边。
“哪儿不对?”
徐芷柔没解释。
她又踩了一下。
【左边第三根踏杆歪了。别光看表面,底下轴心吃了潮。】
徐芷柔低头,伸手摸进踏板底部。
果然,第三根踏杆的轴孔磨偏了半分。
这半分,肉眼很难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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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普通布没事。
织雪魄冰蚕丝,半分足够毁掉一匹料。
“从周,锉刀。”
沈从周递过去。
徐芷柔拆下踏杆,用锉刀慢慢修轴孔。
宋止戈蹲在旁边,盯着她的手。
她修得很慢。
比打架时慢得多。
那根乌木骨顶针就套在中指上,压着木轴,稳得惊人。
半小时后,踏杆装回去。
徐芷柔再踩。
这回声音顺了。
【还行。手不赖。比上一个糟老头强。】
徐芷柔问:“上一个糟老头是谁?”
沈从周抬头。
“你说谁?”
徐芷柔咳了一声。
“没事。”
织机又开口。
【清末时,苏州有个姓陆的,用我织过云锦。他脚臭。你不臭,算优点。】
徐芷柔差点被气笑。
这么要紧的时候,一台老织机在评价她脚臭不臭。
她扶着机架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