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一趟。”
“你去哪?”
“宜昌。”
沈从周抬头:“你现在坐飞机也赶不上。”
宋止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老陈,是我。帮我查一辆货运车,成都上海,车牌川a三四七二。最后信号在宜昌东边。给我调沿线派出所、铁路货场、江边码头。对,按走私案办。”
他放下电话。
“车不一定还在路上。三井要的是丝,不是车。他们会换包装,改走水路或者铁路。”
徐芷柔转身走到墙边,拿起那张草样。
“先不等丝。”
沈从周看她。
“你要干什么?”
“推阵。”
她把草样铺在木桌上,铅笔压在食指下。
“没有丝,也得把路走完。等丝到了,上机不能再出错。”
宋止戈没劝。
他很少见徐芷柔真正急。
她急的时候不吵,不摔东西,只会把每一步切得更薄,薄到旁人插不进手。
这种人最难拦。
也最要命。
晚上七点,仓库里点了两盏煤油灯。
电灯有,但徐芷柔嫌光太白,照在宣纸上,线条反而虚。
沈从周坐在旁边记数。
“第七经,浮。”
“第十三纬,沉。”
“第二十一经,反压。”
徐芷柔报一个,他写一个。
写到第三百六十行,沈从周的手腕先酸了。
徐芷柔没停。
她左手按着草样,右手铅笔不停,时不时用指腹去摸纸面。
纸不会说话。
可那些墨线有路。
母亲留下的三分之一,不是残缺,倒更像故意留给她的一段考题。
一张完整阵图,拿来照抄,会成匠。
一张草样,推到最后,才算入门。
宋止戈坐在门口,旁边放着一只搪瓷缸。
缸里泡的茶早冷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皱起。
“谁泡的?”
沈从周没抬头。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