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周愣了一下。
“那他——”
“他织反了。”徐芷柔把粥喝完,碗放到桌上,“内行一看就知道。”
宋止戈这时候醒了。他坐起来,揉了下脖子。
“几点了?”
“早上七点半。”沈从周说。
宋止戈看了一眼竹竿上的丝线,又看了一眼徐芷柔的脸色。
“你一宿没睡。”
“等下补。”徐芷柔走到墙边,把那沓阵法的纸稿取下来,“现在有个好消息。”
她把三井展品的事说了一遍。
宋止戈听完,把腿从长凳上放下来。
“三井的东西是残的?”
“残的。但外行看不出来。评委里如果没有真正懂汉代织造的人,他那件也能过。”
“那你得保证你织的比他好。”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徐芷柔把纸稿摊开,“是真和假的问题。他的是假暗花,我的是真暗花。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前提是你能织出来。”宋止戈看着她。
徐芷柔没回答。她走到织机前,踩了一下踏板。
咯吱。
综框升起,又落下。经线绷得笔直。
【紧张了?】老织机问。
“没有。”
【骗谁呢。你踩踏板的时候脚趾头在抠地。】
徐芷柔把脚缩回来。
这台破机子什么都能感觉到。
她蹲下身,检查了一遍经线的排列。三百八十七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
“下午上完最后一批浆,明天开始织。”她站起来,“从周,帮我量一下展品的尺寸规格。东京那边有没有具体要求?”
“有。”沈从周翻出另一张纸,“展品尺寸不限,但必须现场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徐芷柔接过来看。
现场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这是三井提出的规则。他以为这对自己有利——数控织机可以在现场完成最后几排纬线,快而精准。
但对徐芷柔来说,这个规则同样有利。
“现场。”她把纸放下,“好。让他们看手工的度。”
宋止戈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你打算在东京现场织?”
“织最后三十排纬线。大概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
“绰有余。”
宋止戈没再说。他去洗脸。冷水从龙头里涌出来,他捧了一把泼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