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柔把笔转了两圈。
“能让你爸帮忙问一句,废品仓库里五八年那批旧设备的零件,还在不在?”
沈从周没问干什么用,进屋打电话去了。
十点半,电话回了。
沈从周出来时嘴里叼着根牙签。“我爸问了老刘,零件还在,一堆废铁,没人要。但是——”
“但是什么?”
“老刘说,废品处理要走审批,厂办签字才能往外卖。现在厂办的事,大事小事都过马建军的手。”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马建军。
徐芷柔靠在椅背上。
铁皮箱锁扣响了一声:“老刘这人爱喝酒,上个月因为喝酒迟到被马建军在全厂大会上点名批评,他心里有气。”
有气。
有气的人好说话。
“你爸跟老刘关系怎么样?”
沈从周把牙签吐了。“不错,逢年过节还走动。”
“让你爸约老刘吃个饭,就说叙旧,别提零件的事。”
沈从周点头,又进屋了。
中午吃饭,林跃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两条鱼。
“谁让你买鱼的?”
“宋止戈给的钱,说晚上炖汤。”
徐芷柔看了一眼后院方向,没说话。
下午三点,赵小英从缫丝间出来换水,路过廊下停了一步。
“当家,我有个事想说。”
“说。”
“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巷口有个男的跟我搭话,问我在哪上班,我没理他。”
徐芷柔放下账本。
“什么样的人?”
“三十来岁,穿夹克,本地口音,说话油腔滑调的。”
“说了什么?”
“就问我在哪上班,一个月挣多少钱,我说关你什么事,他就笑,说想请我喝汽水。”
林跃在旁边插嘴:“请喝汽水?这年头谁这么大方。”
赵小英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傻,理都没理就走了。”
徐芷柔点头。“以后出门走大路,别走巷子。”
赵小英应了,端着水回去了。
林跃凑过来压低声音:“还是马建军的人?”
“不好说,但不是巧合。”
省二丝厂那个女人被她堵回去了,换了个路数,不找家属了,直接在路上截人。
这招更下作。
晚上六点收工,出了九十三匹。宋止戈在厨房炖鱼汤,香味飘了半个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