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静了片刻,他才开口。
“我爸确实去过省二丝厂,五七年到五九年,借调两年,设备装完就回了原单位。”
“那些图纸也是他的?”
“小时候家里放着几张,我拿去大学做过参考,偏心凸轮的型号就标在上面。”
这便对上了。
宋止戈从小看着那批图纸,旧设备的每个参数早就刻进了脑子。
“老刘要是认出你呢?”
“认出就认出,我爸没干过亏心事。”
“行,照计划走。”
宋止戈转身去了后院。
板凳很快又来报信。
“他把老图纸从箱底翻出来了,摊在地上看了半天,手指在签名上摸了两遍。”
徐芷柔没去打扰。
晚上九点,电线杆传来省二丝厂的消息。
“马建军下班后去了三号库,拿钥匙试过门,没打开。”
老刘换锁了。
铁皮箱锁扣接着道:“门上还贴了新封条,写着后勤科例行盘点,暂封。”
封条堵住了马建军。
他即使起疑,也不能当着全厂人的面撕掉后勤科的盘点封条。
第二天凌晨五点,宋止戈已经等在院门口,洗净的工装贴在身上,脚穿解放鞋,肩头搭着空麻袋。
林跃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走?”
“走。”
徐芷柔递给他们两个馒头和一壶水。
“路上吃。”
宋止戈接过东西便出了门。
林跃追了两步,又折回来。
“当家,万一出事呢?”
“拿几件论斤卖的报废零件,能出什么事,真碰上人就先回来。”
林跃应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门环等院门合拢才嘟囔。
“宋止戈贴身装着那张老图纸,叠得齐整。”
徐芷柔回屋等消息。
上午十点,缫丝间照常开工,赵小英守着第四台,出丝度已经朝三十匹去了,周小蔓跟在旁边收丝,两人配合得越来越熟。
中午十二点,没有消息。
下午一点,沈从周坐不住了。
“该回来了吧?”
“八点半到省城,办完事得赶两点的班车,最快四点半进镇。”
沈从周只能回屋继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