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爷前几天来信,说你要来,让我照应着。你这工坊,我听了些风声。”
“叔听到什么了?”
“省二丝厂的人在折腾你。”
徐芷柔没否认。
徐国栋拧开暖瓶给她倒了杯水,推过来。
“你爷当年在省丝绸公司的时候,马建军还是个刚进厂的学徒工。论辈分,他得叫你爷一声师叔。”
这层关系徐芷柔没听过。
“我爷没提。”
“他不爱提这些。”徐国栋靠在椅背上,“但圈子里的人都记得。马建军能当上车间主任,当年产能评审报告是你爷签的字。”
当年那份产能评审——就是o三七号档案。
她爷不光评了自家的工艺,还评了省二丝厂的设备?
徐国栋看她表情,又说了一句:“所以马建军打压你,不单是生意上的事。你爷退了之后,他在省二丝厂说一不二。现在你拿着你爷的手艺出来做,他觉得你在打他的脸。”
面子。
一个车间主任的面子。
他不是怕她抢生意,是怕她证明手工缫丝比他的流水线好。
徐芷柔端起水杯,没喝。
“叔,县外贸办推荐函已经了,钱处长那边存档没批示。”
徐国栋嗯了一声。“钱培林这人我了解,他不批示不是不帮你,是在等。”
“等什么?”
“等你自己上门。”
徐芷柔想了想。“他要见我?”
“推荐函是县里的,但评的是你的工坊。材料到了,人不到,他不好开口。你去一趟省公司,带上你的产能报告和展会参展资料,走正门递进去就行。”
这个路子她没想到。她一直在等钱处长表态,钱处长在等她主动去。
两边互相等,耽误的是时间。
“叔,还有个事。”
“说。”
“县工商局有个姓陶的副局长,最近可能会找我工坊的麻烦。”
徐国栋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陶建设?”
“嗯。”
“他跟马建军是老乡。”
“我知道。”
徐国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这人我打过交道,小事上爱贪便宜,大事上不敢出格。马建军让他查你,他最多走个形式,派人去看一圈,查不出东西就交差。你手续齐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