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杀上来,从最底层的烂泥里爬出,踩着仇人的骨头上位。没人教他规矩,他自己定。没人给他活路,他自己闯。他不信天命,不信因果,只信手中这一刀能不能劈开挡在前面的东西。
火幕拦在眼前。
他抬手,雷云残存的最后一丝电光从天而降,钻进魔刃锋口。刹那间,整把刀嗡鸣一声,像是睡醒的凶兽,终于露出獠牙。
破灭之气喷薄而出。
一道银线从刃尖射出,笔直贯穿火幕。火焰遇之即熄,不是被扑灭,而是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灰都不剩。银线不停,继续向前,撞上第三道封印球。
这一次,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撕裂。
就像布被剪刀剪开,禁制球从中间裂成两半,缓缓分开,露出后面的魔道本源核心。那团黑球剧烈震颤,外围魔罡开始溃散,几缕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在空中扭曲成挣扎的人形。
魔主第一次变了脸色。
他悬浮在高空,身形模糊,只能看到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瞳猛地收缩,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双手抬起,想要重新凝聚防御,可本源已被锁定,法则失灵,连调动魔气都变得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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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眼神没动。
他看着那颗本源球,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斩速陡增三成。
魔刃虚影暴涨,由丈许拉长至十丈,刀身上的青莲完全竖起,每一片花瓣都化作利刃,环绕着主锋向前推进。金纹灼烧路径,紫黑符链施压压制,破灭之气居中贯穿,净化之力扫清杂碍。四力协同,不再是融合,而是合为一体,变成纯粹的“斩”。
剑光所过,空间寸裂。
不再是裂缝,而是彻底断开,形成一条笔直的虚空沟壑,深不见底。两侧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撕开,久久无法闭合。远处幸存的修士跪在地上,哪怕相隔十里,也被这股威压压得头颅贴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剑尖距本源球仅剩三寸。
莲光映在魔主脸上,照出他扭曲的表情。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疯狂,而是……恐惧。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栗,来自对死亡的真正畏惧。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想嘶吼,又像是想求饶。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凡的双眼平静得可怕。
没有怒火,没有仇恨,也没有快意。他就这么看着,看着这一刀即将命中,看着这场持续多年的对决走到尽头。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皮肤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焦黑的肌肉和断裂的骨骼。血液不再往外流,而是直接在体表蒸发,留下一层暗红的盐渍。
可他还站着。
双脚钉在原地,双臂维持着下斩的姿态,魔刃未消,气势未散。整片战场陷入绝对寂静,风停云止,连深渊下的咆哮都消失了。唯有那柄刀,仍在向前,哪怕只是一寸,也在推进。
三寸距离,仿佛永恒。
又仿佛,只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