蝎快速地走过了每一层,然而还是没有看到晴人的任何踪影,这让蝎眉头紧皱。
难不成,是还在自己的房间?
蝎看着每一层楼层里毫无差别的房间,蝎沉默了一刻,早知如此,还不如昨天告诉晴人,自己不在地下室呆着时住在哪一个房间。
这样可比现在好找许多了。
蝎抿了抿唇,从最近的一间开始尝试。手按在门把手上,轻轻一压,这扇门锁着的。他没多做停留,转身走向下一扇门。
轰!
第二扇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但能看出来,里面打扫的很干净,想来是之前晴人过来打扫过的。事无巨细,连窗边的架子都被擦拭了一遍,蝎扫了一眼就退了出去,反手带上门。
第三间……第四间……
蝎一路从顶楼走到底楼,然而每一次打开门,都是一场空欢喜。
不对,他心中怎么可能会有空欢喜这种感觉?
蝎沉着脸往楼下走着,要知道,他可最讨厌等待。
以前摆弄傀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由他掌控,在他的掌控下,傀儡从不会有半分偏差。可现在,他却像失去了控制一般,在这里只为寻找一个人的踪影?
这让蝎那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果然,将晴人做成傀儡留在自己的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浪费时间。”蝎低骂一声,声音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转身时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仿佛这样就能甩掉身后那让他几乎有一些窒息的等待。
晴人最好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导致他不能及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否则,就别怪自己无情。
如此想着,蝎的眼神越来越冷漠,而此刻楼层也随着他的步伐,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地下室前走廊的房间。
蝎突然脚步一顿,迟疑了一秒,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但他还是喃喃道,“不会吧。”
他大步向前,直接走向了离地下室厚重大门前最近的一个房间,把手一扭,门没有锁。
打开门,此刻晴人正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脸红红的,眉头紧闭,似乎在做什么噩梦一般,而他手臂的旁边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零件,而在他的左手和右手边各有一个傀儡。
姿态端正,手臂微微前伸,恰好形成一个半环绕的弧度,像在无声地护着趴在中间的人。
这一幕让蝎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幼时的自己,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查克拉线控制着两具傀儡。而他自己被左右两具自己做的傀儡傀儡拥在怀里。
那是他做的傀儡,父与母。
父亲傀儡粗糙的手掌搭在他肩上,母亲傀儡手指轻轻蹭过他的发顶,尽管关节转动时会发出咔哒的轻响,尽管它们的眼神永远是凝固的,死一般的沉寂,但幼小的自己却能感受到这一份微弱的爱的存在。
仿佛自己的父母,真在自己的身边。
蝎蓦然想起,晴人说过他发现自己是一个实验品,其实,在他的心里,也在渴望着父母对他的爱吧。
“……”
但此情此景,让蝎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翻涌的情绪像被打乱的傀儡丝线,缠成一团乱麻。
直到走廊里的风从门口钻进来,吹得他衣角微动,吹得他脸生疼,也吹散了那片刻的幻视。
蝎深吸了口气,压下喉间的涩意,迈步走了过去。
他手按到晴人肩膀上,下一秒,晴人竟然直挺挺地,如同不受控制的傀儡一般,快要往地上摔了,蝎瞳孔睁大,几乎是本能,立马伸出手抱紧了晴人。
然而,怀里的人就像一个火炉一般,即使隔着衣服,蝎也能感受到一片滚烫。
而此刻晴人的呼吸,更是粗重的不像样子。
蝎愣了一瞬,但好在他还有一点生活常识。手摸了摸晴人的额头,果然滚烫。
“居然还发烧了……”蝎看着晴人皱着的眉头,伸手将他抚平,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点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将晴人一下子抱了起来,“真是麻烦死了。”
他语气带着些抱怨,但动作却无比快速,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呼吸间的热气喷在他颈侧,蝎的脚步更加快了。
打开窗户通风,看着外面阴郁的天气,没有察觉的,蝎皱了皱眉,这种天气……果然还是太差了。
蝎努力回想起小时候他发烧时,婆婆是怎么照顾他的。
但此刻还让他回忆起过去的那些事物,还真是让人有些烦躁。
想起来后,蝎无奈站起身,去厨房里找了一个干净的碗,又找了一个干净的毛巾。倒了点水后,擦拭晴人的身子。
蝎动作算不上温柔些,他本就不是会照顾人的个性,他满脑子都在说服自己,他现在就是在擦拭傀儡,给傀儡抛光,这才耐下心来继续做。
即使这样,烧糊涂的晴人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哼唧声,像只难受的小兽。
见状,蝎迟疑地将动作放轻了一些,晴人果然不继续哼唧了。
“喝水。”
蝎掐着晴人的后颈,迫使他仰着头,即使这样,喂水也是一个困难的事情。后试了几次,晴人终于喝了一点,但嘴角还留了点水渍。
脏死了。
蝎嫌弃地拿起毛巾又往晴人脸上糊了糊,没想到下一秒,他的手腕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