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不替的,到时候再说吧。”
沈青娘最后说了这样一句,然后盖头垂了下去,那身嫁衣像被风吹散的烟,转眼就没了。
车厢里又只剩林晚照一个人。
她靠着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时公交车缓缓停了下来,车门外是熟悉的村口,那盏熄灭的红灯笼挂在歪斜的杆子上。
平安村到了。
林晚照下了车。村子比上次来的时候暗了很多,上次好歹还有几盏灯笼亮着,这回整条街都是黑的,只有远处一点火光在跳。
她顺着那火光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路边一个火盆,盆旁边蹲着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人,正把一张一张纸钱往火里丢。
“裘知?”
那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确实是裘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见是林晚照也没惊讶,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林晚照蹲下来,跟他一起看着那盆火:“你来多久了?”
“三天。”裘知声音很哑,“我在山里挖了红音的坟。”
林晚照心里一紧:“你挖开看了?”
“看了。”裘知把最后一张纸钱丢进火里,“棺材里不是她。是一把红色的锁。”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那把锁表面刻着繁复的花纹。林晚照认出了那种纹路,跟红盖头上的刺绣一模一样。
裘知说:“我在村口蹲了两天,看到许清风出去,又看到许清风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然后呢?”
“然后我去看了那个盒子。”裘知垂下眼,“盒子里是一截手指。骨头,黑色的,上面还有指甲。”
林晚照看着那把锁,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最后想到一个可能:“霍红音是不是也是平安村的村长?”
裘知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把锁。
林晚照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走,去客栈。我跟你一起查。”
裘知没动:“查出来又能怎么样?她已经死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林晚照反问。
裘知沉默了一会儿,把锁收进口袋,站了起来。
两人往客栈方向走,一路上没有遇到一个人。
客栈的门虚掩着,林晚照推开进去,柜台后面空无一人。
她喊了一声:“许先生?”
没人应。
她正准备上楼去看看,脚下忽然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封信。
信封上盖着朱红色的印章,跟许清风给她那封一模一样。
她弯腰捡起,拆开扫了一眼。信上只有一行字:
“上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林晚照把信折好,对裘知说:“你在这里等我。”
裘知不吭声,直接从楼梯口冲上去了。
林晚照无奈地跟在后面,两人一口气跑到三楼。
走廊尽头那扇门是开着的,里面点着两盏白蜡烛,房间正中央放着一口棺材。
红色的棺材,跟霍红音坟里那口一模一样。
棺材盖子已经打开了半截,里面空着。
林晚照走近了看,棺材内壁上刻着一行小字,像是用指甲一笔一划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