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谢棠晚又笑了一声,“起来吧,地上凉。”
郁澍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他站在礼台下仰头看着台上的人,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主位上,轩辕拓海叹了口气。
花辛夷的手还按在他胳膊上,这会儿松了一些:“孩子自己选的。咱们可以护着她,可她未来的路要她自己走。”
轩辕拓海盯着台上那两个人看了好半天。
谢棠晚从小在他身边长大,从面黄肌瘦的小丫头长成今天亭亭玉立的模样,他原以为他会替她挑个最好的夫婿,最体面的人家。
可刚才她站在台上掉着眼泪说出那个“好”字的时候,他看见了她眼睛里的光。
他闭上眼,沉默了很久,最后睁开眼对旁边的管家摆了摆手:“去,把前厅那几坛好酒开了,招待客人。”
说完又补了一句,“告诉厨房,晚上多加几道菜。”
宾客们这才慢慢回过神来,先是几声贺喜,接着掌声和说笑声重新响起来了。
沈砚端着酒过去拍郁澍的肩膀,花辛夷笑着摇了摇头又灌了一大口酒。
顾清让转身走了出去,宇文寂在人群散开之后无声无息地离开。
谢棠晚从礼台上走下来,路过轩辕拓海面前时停下脚步。
她仰头看着他,眼圈还红着,可脸上还是笑着的。
轩辕拓海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把她脑袋上那支金簪扶正了,粗声粗气说:“行了,别哭了,妆都哭花了。一会儿长公主又该数落本王了。”
谢棠晚扑哧笑出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转身去找郁澍了。
……
半个月后,镇北王府。
郁澍蹲在药圃边上,手里捏着一把小锄头,给移栽的薄荷松土。
“郁澍。”谢棠晚的声音突然传来。
他抬起头,看见她站在廊柱旁边,手里抱着一只药罐,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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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兄从边关回来了。”她说,“刚到的,正在前厅跟义父说话呢。”
郁澍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把手上的泥蹭到衣摆上。
“你去不去?”谢棠晚把药罐换了个手抱着,“我估摸着他一会儿要找你。”
郁澍想了想,点头。
两个人沿着抄手游廊往前厅走。
廊下挂着两排竹帘,风一过,出细碎的响声。
谢棠晚走在他左边,步子轻快,药罐里的东西随着她的步伐晃啊晃。
“是给义兄配的安神茶,”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解释道,“他每次从边关回来都睡不好,眼底下乌青一片,好像让人揍了两拳似的。”
郁澍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前厅里,轩辕拓海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顾清让坐在下,穿着一身便服,腰上仍挂着佩刀。
他确实瘦了,颧骨比走之前更高,皮肤也粗糙了。
下颌还有一道疤,刚结痂。
“晚晚。”顾清让见谢棠晚进来,放下茶盏站起来。
谢棠晚把药罐往他手里一塞,仰头看他:“自己煎,三碗水煎成一碗,睡前喝。别又让人给你熬,你手下那些小兵毛手毛脚的,上次把黄连当甘草放了半斤,你也不吭声,硬生生喝完了。”
顾清让接了药罐,低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好。”
轩辕拓海在旁边咳了一声:“让儿一路舟车劳顿,先歇着吧。郁澍,你带他去。”
郁澍应了一声。
顾清让的目光从谢棠晚身上移开,落到郁澍脸上。
那双眼睛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然后他点了下头,拎着药罐往外走。
郁澍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