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低估了苏清月的赤诚,更低估了一个普通人,于绝境中遇见光明后,此生不渝的坚守。
自此之后,苏清月从未再贸然跪地拜师、苦苦央求。
她不纠缠、不哭闹、不幽怨,依旧日日准时来到清云静院。
只是往日前来,是问道修行、求解疑惑。
如今前来,是静默相伴、悉心侍奉、不求回应。
每日天刚微亮,她便提前赶来院中,清扫竹院、擦拭石台、梳理杂草、浇灌灵苗。
将整座静院打理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从不大声喧哗,绝不打扰周离半分静修。
旭日东升,她便独坐院外竹下,默默研读周离改良的功法,静心苦修,遇有疑惑便默默记录。
待周离静修间隙,才轻声请教,礼数周全、心性沉稳。
日暮黄昏,她会带来亲手烹制的灵米糕点、温润灵茶,皆是最清淡养气的吃食,轻轻放置石桌,躬身行礼后便静静退至一旁,不扰、不缠、不闹。
风雨之日,她冒雨而来,修缮院中风摇欲坠的花枝、遮挡雨水侵入的竹帘;霜寒之夜,她提前备好温热灵泉,清扫寒霜落雪。
日复一日,日日如此,从未间断。
没有轰轰烈烈的哀求,没有歇斯底里的执着,只有细水长流、润物无声、始终如一的坚守。
她从不逼他回应,从不提拜师之事,只用日复一日的赤诚,守着心中唯一的执念。
院内静坐悟道的周离,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底、记在心头。
他能看透众生道心、勘破万物虚妄,自然知晓少女的心意纯粹无瑕、毫无功利,日复一日的陪伴,不是纠缠,是尊重,是坚守,是不离不弃的赤诚。
十日、半月、一月。
整整月余时光,青岚宗日新月异,山河安稳、弟子精进,而清云静院的这抹素白身影,从未缺席一日。
周离冷眼观心,默然审视自身道心。
他素来绝情悟道、无牵无挂,可日复一日看着少女纯粹的坚守、温柔的陪伴、澄澈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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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那道隔绝尘缘、抗拒牵绊的壁垒,正在一点点悄然融化、松动。
他拒的,是拖累归途的执念,是紊乱道心的牵绊。
可苏清月的追随,从不是拖累,从不是纠缠。
是尊重他的道、理解他的路、成全他的孤独、温暖他异世蛰伏的清冷岁月。
万古岁月,他孤身征战、独守诸天,见过万千奉承、虚伪、算计、功利。
从未有人如苏清月这般,不求所得、不问归途、只愿相守、赤诚相待。
此方异世孤寂漫长,无人相伴、无亲无故、前路茫茫。
这一份纯粹到极致的赤诚坚守,终究,打动了万古道心。
这一日,晚风和煦、月华初上,漫天星子洒落青山。
苏清月如同往常一般,清扫完庭院,摆好灵茶糕点,正准备悄然退去继续苦修。
“站住。”
清淡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苏清月脚步一顿,心头微颤,缓缓回身,看向青石台上睁眼望来的青年。
月光落在周离青衫之上,澄澈温柔,褪去了所有疏离冷漠,只剩释然与温和。
他静静望着眼前坚守月余、始终不渝的少女,轻声开口,字句清晰,落定尘埃:
“月余坚守,赤诚不渝、道心纯粹、本心至善。”
“我观你心性坚韧、执念纯粹、初心不负,既你执意拜师,今日,我便破例,收你为唯一亲传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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