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金光自云层洒下,天放晴了。
襄王抬头看去,目光沉郁而锐利,眸底的情绪一闪而过,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世上,从来没有天衣无缝的局,你我面对的,可不是什么草包,本王虽不喜他,却也不能否认,他是本王一生劲敌,并且,此人很有魄力。”话到此处,他看向谋士,继续道,“他接手的便是一个烂摊子,却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王朝稳定下来,方逊,若非他走得太快,这一步迈得太大,已经朝着那些肱骨下手,想来如今的朝堂上,也不会有那些反他的声音了。”
方逊一笑,说:“皇上纵有宏图大志,可未免走得太险太急,国本安稳方是正道。”
襄王目光凛冽,深深地吐了口气,那一抹红痕频频在他眼前闪过,竟令他心头起了几分暴戾。
这一丝难以自控的情绪,并非今日才有。
当年赏花宴上,是他先瞧见了她,那一眼,便失了魂。
天下美人如云,以他的身份,何愁绝色,可这世上大抵是没有十足之人,大部分女人,品貌只占其一。
过分美艳的,却无风骨,那有品格的,姿容又差点意思。
世家养出来的女子,大多刻板守死规矩,没一点个性。
小门户养出来的,见识又比不上。
他想要的女人,品貌缺一不可,否则,如何配站在他的身边,将来与他并肩,睥睨天下?
直到他遇见了魏疏宜,只一眼他便知道,那就是他将来王妃的不二人选。
丞相嫡女,姿容绝色,个性独特,又众星捧月,与一众贵女站在一处,唯她突出,最为亮眼。
况且他当时便瞧出来了,魏疏宜骨子里与自己是同一类人,在他们眼中,自己配得上最好的,一般俗物,根本入不得眼。
所以,那是他第一次,起了主动接近的心。
他也是先帝亲子,货真价实的皇子,即便那时与储君无缘,将来也能封亲王,得藩地,受一方供养,他若有意求娶魏家嫡女,也定是诚心诚意以王妃之尊来换,可他却没有想到,魏家竟无意,哪怕他捧上正妻的位置,都不足以让他们松口。
作为皇子,当时的他虽不如太子瞩目,却也是皇子,自有一身傲骨,自小到大从未有过这般失意、被拒绝的时刻,可偏偏,魏家拒绝得干脆又不留余地,将他皇子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他想,他应当是愤怒的,为了体面,他不该再对魏家保留什么期待,可是,他奇异地现,他气不起来,魏相固然可恶,可他的女儿,实在令人中意……
后来,魏家将魏疏宜送进宫中做了贵妃,他方知晓,魏家一直以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原来,是嫌他权位不足,配不上魏家嫡出的女儿。
那一刻,何止皇子的尊严不复,他深刻感觉到,连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都被研磨殆尽。
心中无法不怨,可那时大局已定,他早往藩地去,新帝手段果决,让他们这些皇子无一丝争夺的可能,他接受了安排,灰溜溜地离了京城,安安分分地做了他的襄王。
本以为此一生大概就是如同每一代的王爷一般,在封地娶妻生子,终其一生,再无什么远大抱负,一眼便望到头了。
可没想到,事情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刻,那秦璋急于求成,大刀阔斧地整治改革,意图动文臣根基,那文官跟随高祖时期一步步走到今天,又岂是他说动就能动的?
他虽是风大人预言的下一代盛国君王,可却挡不住广大文官的利益。
他是有手腕,也很聪慧,却错在欲望过剩,竟想一口吞掉整块成型的文官集团。
那以魏相为的,又岂是吃素的?怎会任由他捏圆搓扁。
魏相找到自己,他虽有些意外,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几位王爷中,看来看去,唯有他身侧没有羁绊,几位王爷中看来看去,唯有他身侧没有羁绊,不似文王有赵家做后盾,也不似其他王爷与当今也算是一脉相承,剩下几个中庸之辈,更是不在考虑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