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菡神色平和,不见半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薄纱之下,她的面容若隐若现,看不清晰,但也足见是一位美人,身侧跟着的海雁与沈令微,皆戴上了面巾,这一行人,看着神秘又高不可攀。
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没有废话,直道:“方才你们顾虑男女杂居,女子入郡学无人照看,担心安危,对不对。”
看到她突然现身,身姿窈窕,气韵独特,那壮汉本有些愣神,待听到这句话后,眉头紧锁,上前半步,粗声回道:“正是!这些难处摆在这儿,谁能办妥?空口说白话,我们可不敢把闺女送过去。”
“若是这些难处,我来妥善安置呢。”
卫菡从容迎上他的视线,如是说道。
“郡学之内,单独辟出一处院落,专供女童读书起居,另聘请可靠妇人作为女先生,日常值守看管,院墙加高,门户落锁,男子不得随意踏入女童院落半步……若是家中特别贫困,饮食、居所一应开销,由郡学一力承担。”
一番话掷地有声,这番说辞像是在她心中酝酿许久的,可只有卫菡知道,她算是临时起意,却并不冲动。
围观的乡民皆是一愣,谁也不曾料到,这名突然出现的女子,张口便许下这般分量极重的承诺。
魏延站在一旁,心口猛地一动。
他怔怔看向帷帽之下那道身影,清晰的意识到。
是姐姐。
是会在这般艰难时刻,毫无保留的支持他的姐姐。
他只是没有想到,她竟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恰好撞见这场僵持,还这般淡然的给下这种承诺。
细娘的父亲显然还存着几分怀疑,冷哼一声:“话说得轻巧,这般耗费银钱,可不是小数目,你是何人!凭什么叫我们信你?”
卫菡淡淡一笑。
“我不必同你们证明我的来历。”她语气不疾不徐,“我只同你们定下一桩约定,三日之内,郡学女童院落动工修葺,女先生也会择选,三日之后,你们可亲自前往郡学查看一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夫妇二人。
“若是届时我说的一切尽数兑现,你们可愿意,让细娘前去读书?”
妇人嘴唇动了动,一时竟答不上话,眼前这女子分明是将他们架在火上烤了,路都被她堵死了,话也让她说完了,看似给自己选择,可她怎么觉得,这女人的气势更像是一种强迫呢?
站在人群里的半瞎老者,眼睛微微睁大,看向卫菡的目光里满是惊叹。
魏延望着她从容笃定的模样,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原以为自己一腔热忱,便足以撬动僵局,可到了此刻才恍然看清。
他有心,可手中能够调动的财力、话语权终究有限。
而阿姐一出手,便直击根源。
他不会怀疑这是一张空头支票,毕竟阿姐是当今的贵妃,她若有这般想法,必定是能实施的。
他不怀疑魏家的财力,他的这位“姐姐”,当初带进宫中的嫁妆,怕是天价。
“你们开出的条件,提出的问题我都能解决,若是如此,你们还要推三阻四,那我便要问问你们究竟是何居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