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的嗓音忽然响起,将二人的话语打断。
卫菡与梁主官一同转头,目光齐齐落向一旁立着的宁无垢。
宁无垢被两道视线一照,下意识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沉静,不见半分怯弱。
“下官年少便中秀才,而后连登乡闱得中举人,只因家中变故耽搁,未曾继续赴京会试,数年之间,一直在乡中设馆开蒙,最熟悉稚童心性,晓得如何引导出身苦寒的学子,自忖有这份耐心。”
听罢此言,二人反应迥然。
梁主官心中暗喜。
这般苦差,不用问便知,无人愿意揽过去,想要说服郡学那几个脾气古怪的老东西,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唇舌。
现下有个年轻人主动请缨,恰好替他解了一桩难题。
卫菡却是悄悄松了口气,迎上宁无垢坚定的目光,不带任何犹豫,轻轻颔首。
“你既有这份心志,又有开蒙授学的经验,那便由你来试一试。”
宁无垢微微一怔,眼底浮起错愕,抬眼望向贵妃。
“娘娘……当真放心托付于我?论资历,下官怕是比不上郡学诸位前辈。”
卫菡挑了下眉头,看着他说:“这原就不是一桩美差,旁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主动应下,足见心中有担当,肯负重责,至于资历……”卫菡唇角漾开浅淡笑意,眼里仿佛星光闪烁,晃人心神,语气笃定,“我只看最终成效,我也认为,资历从来不等同于才干。”
应届生最大的痛,没有工作经验。
如今她有了话语权,绝不会去打击,一个刚迈入职场的年轻人的积极性。
一应琐事尽数交代完毕,卫菡便起身告辞。
梁主官执意相送,瞧着模样,分明是另有话说。
二人并肩缓步向外,一路默然,行至一处僻静的廊下,梁真覃脚步猛地顿住,神色局促不安,郑重朝卫菡深深一揖。
卫菡眉宇微讶。
“梁大人,何故如此?”
梁真覃喉结滚动,自袖中小心翼翼捧出一柄品相温润的玉如意,双手托举上前,声音微微发颤。
“臣不知娘娘平素喜爱何物,这一柄玉如意,乃是臣压箱底的珍藏,斗胆献上,只求能博娘娘青眼。”
卫菡眼皮抖了抖,愈发迟疑起来,又问了一遍:“你……这是何意?”
梁真覃脸色微红,他还是第一次行贿受贿,以贵重物品去讨好上司,经验不足,说话难免磕巴。
“臣听闻了外界对贵妃娘娘的褒扬,亦是亲眼所见娘娘为郡学的付出,娘娘是凉州孩子们的贵人,臣实在不知该如何感激娘娘,这柄玉如意……是臣的一份心意,还请娘娘收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