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回忆着自己这几天旁听的内容,对汇报什麽银矿完全没印象。
反而这老家夥嘱咐另一夥人建仓库丶挖地窖挺上心。他还建议将军以宠爱夫人为幌子,明面设置银楼,暗中打造兵甲。
虽然夏油杰没明白,打铁的动静要怎麽用锻银掩盖过去。但显然,养在深宫的将军是没这个疑问的。
现在看来,这个建议还有另一重用处。田沼好一个无本买卖。
这位“老师”依附于将军,主子都没能掌权,他自然也只是空有浮名。十馀年的蛰伏,在穷乡僻壤中耗空了健康。看来他终于忍不住想出手给自己拿些实际好处了。
想起五条悟在任务期间定高档酒店丶逛游乐场丶随便放大砸建筑等一系列行为。夏油杰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後不拦着了。处理掉烂橘子之前,都不拦着了。
五条悟只是想睡张好点的床,他有什麽错!他明明超节省!一分一厘做财务计划的自己是傻X!!!!!!!
正郁闷间,一丝共振传到夏油杰脑海,像是有根头发被扯断了。这种微弱的感知通过第六感传过来,渺小又清晰,非常怪异。
这昭示着,被他庇护之人遇到了危险。
巫女会借用自己所供养的神明之力庇护族群。所以当夏油杰到达这个世界的时候,村中人早就挂在他名下了。
而名取花和小佑最常用的护身符材料,便是云杉上掉落的枝叶丶果实。这些东西对一棵树来说,可不就相当于人的毛发。
只是佩戴的人不同,反馈的强度也不同。傍晚花婆婆在云杉下呼唤小佑的灵魂,那声音就像敲钟一样。
夏油杰下意识想回到本体中去,但顺着那丝感悟寻找来源,发现催动了庇护的人就在江户城中。
这个时候,他在城中的“熟人”只有。。。。。。总五郎?
护身符反馈回来的信息是“尚有馀力”,那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
明月高悬,洒下来的月光比刚入夜时明亮许多。
总五郎勉力撑着个健壮的青年在小巷中奔逃。
两个人身上披满鲜血,流水一样的热血顺着青年握刀的手流下去。
掩盖痕迹根本不可能。粗重的呼吸,和青年剧烈的咳血声随时为身後的追兵指引着方位。
双方都没有大声呼喊。这是一场沉默的猎杀。
总五郎深知,自己卷入了麻烦里。
他观察这个年轻人和他的同伴好些天了。
这两人每天都能自由出入本丸,甚至在大奥中也来去自如。而其他前来祝贺的大人们,从没有这样的殊荣。
大嘴巴的守卫们很好套话。
一点“土特産”,作为恭贺将军的礼品连大奥的门都进不了,但轻易就将两人“皇室特派”的身份抖了出来。
毕竟天皇向将军贺喜,派人观礼,也不是什麽不能说的事情。
守卫甚至买一赠一,告诉总五郎——这个年轻人有个深受将军宠爱,风头盖过正室夫人的姐姐。
本就苦于无法面见将军的总五郎,很难不把主意打到这两个青年人身上。
至少,这位时田三郎丸【1】看上去一身正气,经常向平民丶小贩询问民生疾苦。总五郎还亲眼见过他给城外生病的孤儿买药。
【是个心存善念的人吧?】
总五郎下了这样的结论,便开始小心接触。
没想到,今天刚刚取得对方信任,村中的困境刚开个头,便遇上了追杀。
刚被袭击时,总五郎以为来人是産屋敷家的杀手。毕竟那位年轻的城主行事一向癫狂。但很快,对方死死咬住时田两人的行为告诉他,他想错了。
杀手有意逐个击破。时田三郎丸护着总五郎,同行的佐贺【2】很快被攻击冲散,生死不明。
穿过数条街巷,身後的追杀丝毫未停。看来对方有着必杀的决心。
时田眼前发黑,失血过多让他的思维逐渐迟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