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汝庭就没给她送过花。
那些玫瑰一直开到昨夜,也许还能开更久。
但是越汝庭要来,她不敢被他看见,只能悄悄扔了。
陆絮舟刚上了地铁,贺朝就打电话来了。
“舟舟,你到哪里了?”
他叫她“舟舟”,笑声也不收敛。
陆絮舟拈着耳机线,回道:“快了,研究所附近的thefirsttime是吗?”
thefirsttime是一家咖啡厅。
“嗯嗯,我刚出实验室呢。”
贺朝的声音有点懒散,听得她耳朵都红了。
陆絮舟便说:“看来贺工是相亲老手了,半点不紧张。”
贺朝立刻正色道:“这可是没有的事,舟舟可不能诬陷我。”
这下轮到陆絮舟笑了。
陆絮舟总是笑得很含蓄,的确有一种含羞带怯的东方美。但是这样一种美的韵致,皆来自待在越家的这麽多年。
越家规矩多,她不敢大声哭,也不敢大声笑。受了什麽委屈,把头蒙在被子里,独自流一阵眼泪,也就结束了。
耳机内传来贺朝的笑语,但她的心思却飞向了很远的地方。
马上就要见到贺朝了。
……她是不是,该和越汝庭说清楚?
说自己要相亲了。
说她家里以後不欢迎他来。
可现在住的这栋房子,也是当初大学时候,他买下来的。
方便他与她亲密。
网上都说越汝庭是个禁欲系,他性子的确也冷淡。但只有陆絮舟知道,那都是表象。
越汝庭重欲,尤其是大学那几年,房子买下来以後,她几乎没在学校宿舍那边住过几天。
陆絮舟读的那个大学比不得隔壁的浦城大学,风气又不好。出门未归的女学生,就会被造黄谣。再加上她身上的确会有许多痕迹,更是坐实了那些谣传。
同寝的室友虽然好心,却也信了那些谣言。担心她在外面出事,便暗自筹钱为她交学费,让她和外面的“老板”断了来往。
这事情惹得陆絮舟哭笑不得,却又不好怎麽解释。
毕竟,越汝庭也称得上是她的“老板”。
于是,事情就拖着两年没有解释了。
最乌龙的还要属那两次“怀孕风波”。
第一次在大二的时候,一场乌龙,却搞得她和最好的朋友再也不联系。第二次……是因为太激烈,没个提防,套破了。
吃了紧急避孕药,却没有撤退性出血,也没有来月经,简直把她吓哭了。
她在六神无主地啼哭之际,给越汝庭发了一条消息,可他没看到。还是室友们带着她去了医院,陪她抽血丶做B超,为她跑前跑後的。
陆絮舟回想这件事情的时候,才觉得,那一次越汝庭也是真吓着了。
她都没料到,他会那麽匆匆忙忙地出现在医院门口,额角发梢都是汗,西服外套搭在手里。
身上还穿着衬衫,领带被他暴力扯开,乱七八糟的,总算没有以前那股严整禁欲的模样。
他顾及着礼仪,在医院里疾步快走,搜寻着她的身影,在b超室门口找到了她。
然後,不顾那麽多人的目光。
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说:
“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次次都来晚,怎麽会不愧疚呢?
但陆絮舟反思过:她好像也没真的怪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