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是把田地给收拾妥当了。
谭筝挑了个日头好的下午,带上一袋新种子和那本笔记,去了城主府。
谢慈正伏案对着几份田亩册子出神,见她来了,放下笔招呼她坐,谭筝也不多客气。
“眼下已经有人在种土豆和红薯,但用的都是本地老种,个头小、产量低,抗病也不行,我带来的这批改良种,是经过反复优选的好品种。”
她捻起一颗土豆种块递到谢慈面前。
“这种土豆,个头能长到原先的两三倍,淀粉含量高,而且它的藤蔓耐旱、耐贫瘠,就算地力差些也能长。”
谢慈接过那土豆种块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听她说:
“红薯也是一样,本地种出的红薯细长、纤维多,蒸熟后硬,但这种改良红薯的皮薄、肉厚、汁水足,甜度也更高,口感比老种强得多。”
“这些种子还有一个最大的好处,生长周期短,比本地种早熟半个月左右,万一赶上晚春霜冻或秋涝,早收一天就能少损失一半。”
谢慈看着手里的种薯,面露惊喜之色:“若真如你所说这般,那可太好了。”
“所以这次我建议,多种土豆和红薯,其余粮食作物的比例要适当缩减一些。”
“一来,这两样作物对土地要求不高,洪灾过后的贫瘠地也能长;二来,它们的亩产比稻谷粟米高出不少,同样的地,种土豆红薯能养活更多人。”
“再者,土豆红薯耐储存,挖出来晾干之后,放在地窖里可以吃到来年春天,万一秋收不好,起码还能撑过冬。”
等她说完了,谢慈才开口:“往年大家都习惯种稻种粟,结果一遇水旱就颗粒无收,今年先以稳为主,先填饱肚子,再谈别的。”
谭筝继续说:“我手头上有一些能提高产量的法子,我想从各个村子召集一些人,开个农业学堂,把这些法子教给他们,好让这批种子真正派上用场。”
谢慈听完,当即点了头:“这是好事,我争取这几日就把学堂办起来。”
消息一传出去,不到两天便在各村传开了。
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农,本不太信这些新名堂,但架不住“产量翻番”几个字往心里一扎,犹豫了两天,还是卷了根旱烟杆去报了名。
年轻后生倒是爽快得多,个结着伴来的,撸着袖子说要去学几手回来。
不到三日,报名的人就凑了个整数,谢慈叫人传话,说学堂定在济寒堂开课。
开春之后天气渐渐暖和,济寒堂里避寒的百姓大多已经搬走了,剩下的也在陆续收拾家当。
腾出来的大堂打扫干净后,宽敞亮堂,窗子推开透进穿堂风,搬几张长条桌凳一摆,便是一间现成的学堂。
开课当天,济寒堂的大堂里坐得满满当当。
长条凳从堂前一直排到后墙根,连过道都挤了几个人蹲着,膝盖上搁着干粮袋和草帽,一个个伸长脖子望向门口,翘以盼。
待谭筝缓缓走进来时,底下不少人露出意外之色。
原以为来授课的会是个白老农,没想到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
堂中大部分百姓认得她,瘟疫时受过她救治的、城郊见过她踏田察地的,都暗暗点了头,知道她不是泛泛之辈。
可也有小部分人从未见过她,多是下面村子来的,只隐约听过些传说,半信半疑地拧着眉头,凑到邻座耳边嘀咕起来。
“就这么个小姑娘?还能教咱们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