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面色有些难看。
还给他一个海清河晏的大雍,大雍的土地都丢了那么多,他怎么就知道北羟不会过河,怎么就知道北羟不会对他们大雍再次下手?
一点点养肥了北羟的野心,却又觉得自己牺牲了很多。
想到这里,他用手握着脸,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父皇,你说的不对,儿子知道父皇性子多疑,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阴奉阳违。”
“所以每次父皇要我做的事,我都一定会做好。”
“但是父皇,大雍的土地说让就让了,那可是先祖用血打下来的,怎么能因为一句海清河晏就让了?”
宣和帝被这一句质问,心脏一阵攥紧,片刻之后才道:“那你想如何,你知道大雍目前是什么光景吗?”
“大雍的粮食不足以支撑打仗,大雍的兵打不过北羟,大雍的文臣占据了主要地位,想要和北羟正面战斗,你觉得能赢吗?”
说着,他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朕没有先祖的本事,也没有先祖那么机智,所以朕能做的只有这些。”
“用北地换短暂的和平,给大雍一些喘息的机会,难道不对吗?”
他倏地朝着外面走去,脸上的神色多了一抹狰狞。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怖,他对着方越问道:“方越,是朕错了吗?”
方越赶紧的回答:“皇上,不是您的错,是先皇的时候,重文轻武留下的弊端,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局面,只是恰好到了您在位的时候。”
方越说的真诚,心里却也有些痛苦。
皇上那么疼爱三殿下,却还是把人关起来。
先皇那么喜欢先皇太子,不也是把人给毒杀了吗?
他还以为皇上对三殿下的喜爱能打破僵局,没想到最终还是重蹈覆辙。
宣和帝知道方越话里的意思,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抬脚继续朝着前面走着。
很快京城里开始流传关于宣和帝登基的谣言,甚至多了一些诡异的安静。
这种谣言好像病毒一样,很快在大雍各地开始泛滥,所有人都静静的等待着宣和帝来澄清。
而宣和帝却什么话都没有说,连带着京城中开始人心惶惶。
月城,议事厅。
周承晟坐在椅子上看着沙盘,眼眸暗沉,“郭大人,阿芜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郭怀安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沙盘,在听到周承晟的问话之后,眼珠子转动,仿佛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一样:“大殿下,三殿下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但是关于皇上的事已经传开了。想必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开始有动作。”
周承乾坐在一旁,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才慢条斯理的道:“阿芜被关在了文华殿,连安被打入了天牢,就等咱们救命呢。”
说是救命,实际上却是他们拿下来距离月城和红云城最近的几座城,不要求四座都打下来,但是最少打下来一半。
周承修的小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对着周承乾急促地道:“什么时候出?”
“宫里的那些人,你们又不是不清楚,一向捧高踩低,从父皇说,阿芜被关禁闭,那些人就开始看人下菜,到时候阿芜就要吃苦了。”
周承晟朝着周承修看了一眼,对着他道:“修儿,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