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薰猛地回头。
黑暗的密封环境中,她那白衬衣的男友似乎还冲着她笑了一下,她闻到一股血淋淋的腥气。
它在逼近她。
“嘭!嘭!”
又是疯狂的下坠,从第二十八楼一路狂跌到九楼!
“啊啊啊妈妈我爱你——!!!”
眼看着就触底,容薰一反常态地没有做安全保护动作,她像是一把凌厉的长剑出了鞘,肘臂精准勒住男友的颈圈。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邪神也好,怪物也好!”
向来暖艳的声调变得冷戾,“只是我死了,地狱十八层,你也得给我陪葬!”
六楼!
四楼!
负一!!!
“——嘭!!!”
“停,停了?”
灯光又恢复了正常,导师和师兄师姐们还未从电梯惊魂的恐惧中走出来,面面相觑。
“叮!”
电梯打开,赫然是负一楼的停车场,他们逃出生天,连忙跑了出去。
而跟容薰要好的师姐跑出一段路才发现小师妹不在,又转回头去,“Celeste?!”
Celeste和她的男友Nico还在那个可怕的金属电梯盒里,原本正常的灯光又滋啦滋啦闪个不停,红影重重,不详得很。
闵疏被勒得喉骨险些错位,他也不生气,搂住了容薰的腰,“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
她深深看他一眼,变脸也很快,“是吗?那就出去吧。”
出去之后,师长们都似有若无地疏远了闵氏,再也不敢跟他单独待在密封的空间了。
令闵氏奇异的是,电梯惊魂后,察觉几分端倪的她竟也没有提分手,更别说他们还经常在密封的空间里一起玩乐,睡觉,亲密无间。
有一次,闵氏问她,“你不怕我再下手?”
当时她正在看书,回应得轻描淡写,“决定命运的瞬间,都是在不经意中发生,我不相信你无数次的推演,重复,费尽心思,只是让我刻意去死,如果你要那么做的话,只能证明我的眼光太差,挑了个漂亮的蠢货,我愿赌服输。”
闵氏低笑了声,“我栽你手上,真不冤枉。”
闵疏也拿了本诗集过来,躺在她身边翻看。
快接近夏末了,野草莓之地也弥漫起一股甜到烂熟的气味。
在她回国接手家族企业之前,他们特地找了个野生草莓圣地约会,钓鱼,野餐,看书,难得有这种放松惬意的时光,闵疏也把自己身体往夏末的阳光底下晒一晒,是否能晒掉他内里的潮湿与昏暗,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
风声路过耳朵时,野草莓的香气愈发浓郁,他昏昏欲睡,好像听得她说,“你是从未来回来找我的吗?”
男人在那张咖啡色棉麻的田园餐布旁枕着手睡着了。
诗集翻到了四十四页。
[第一夜,蝴蝶死于丝绸]
[第二夜,群星黯于蜗壳]
[黑暗中,我们歃血为盟,我们自食恶果,我们绝版于明日香杉树的精妙幻想]
[彼此确认]
[第五间肋骨的经文走势]
容薰回国之后,在长辈们的看顾下,迅速掌控了集团,而男友陆颂也成为了她的白衣骑士,为她抄底,为她保驾护航。
第九个纪念日,闵疏又收到了他的第九份礼物,是一副罗塞塔石碑的黑白拼图。
在一个好天气里,完美男友求婚了。
容薰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但随着她的新鲜感褪去,她还是说了那一句,“宝宝,我们分手吧。”
邪神,怪物又如何?
若他太过温驯,安静,稳重,不能满足她的深层欲望,跟普通的玩具也没什么区别。
死亡对她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会陷入无聊乏味的深渊温床。
“为什么?”
男友没有生气,在西餐厅里,他用熟练的剥虾手法,捏出一尾晶亮甜润的虾肉,第一时间送到她的唇边。
容薰也随口找了个理由,“因为宝宝剥虾是从尾巴剥起,算命说,很影响我今年的财运。”
客人们皆是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目光。
在他们分手的尾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