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征转过头看见麓林缄口不语的样子,果然又心烦起来,将手中的信件丢到一边。
“沈国公走的哪一条道?”
何元征问话,麓林不敢迟疑,连忙说道:“一路北上,应该是要从荥川走。”
“荥川被皇帝搅得地覆天翻,到如今皇帝的人还留在荥川清算,他还要从荥川过,莫不是要去看看封正熙留下来的残局。”何元征意味深长道。
封正熙死后,荥川便彻底落入何清嘉的掌控之中,但凡他的人在荥川现半点不对劲,都会立即禀告,沈国公若是从荥川路过,肯定逃不过何清嘉的眼线。
麓林有些不解,“沈国公只为祝寿而来,即便从荥川路过,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何元征眸眼暗沉,“若只是祝寿,自然没有问题,可他若想一路过来顺便留下点尾巴,那便过不了荥川这一关。”
“王爷的意思是,沈国公想趁着入京,沿途布下暗柱?”麓林惊讶道,“这件事情要告诉太后吗?”
“且再看看吧。”何元征从容道,“他若是故意绕开荥川,那必然是别有居心,可如今他大摇大摆从荥川走,倒是坦然得有些令人意外了。”
麓林应声,“属下这就派人沿途盯着。”
“不必盯得太紧。”何元征一脸沉着,眉眼间如有云雾散开,看起来格外清心舒朗,“有些事情,该交给皇帝自己去做了。”
麓林看着他,从前日日勤勉于政务的云阳王,已经渐渐放权,把许多事情交给了何清嘉。
而这位风评极差的皇帝,自从章家倒台之后,往各处安插人手,如今在朝堂上,威望日益高涨。
麓林没有再多说言语,直到云阳王妃的贴身婢女新云走了过来,神色紧张地朝着何元征行礼。
“王爷,王妃说这汤羹太油腻了,她喝不下,让奴婢送回来。”
言毕,一碗汤羹原封不动地端到了何元征面前。
麓林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可是云阳王亲自盯着厨房做好送过去的,王妃竟然不喝,还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他偷偷瞥了何元征一眼,要是以前,何元征已经生气地将汤羹扔到地上,还会怒斥王妃娇纵,丝毫不会惯着她。
可今日何元征只是淡淡地看了看汤羹,脸上没有半分怒色,甚至温言道:“不喝便算了,吩咐厨房再做一碗清淡的即可。”
麓林瞪大了眼睛,新云却是一脸难色,“只怕清淡的,王妃也是不喝的。”
麓林听明白了,不是汤羹油腻还是清淡的问题,而是送汤羹的人有问题。
何元征沉默了许久,脸上神色不变,只是眸底更加深沉。
“你回去告诉王妃,这汤羹她今日不喝,本王明日再送,明日不喝,后日再送,她若是有能耐,就每天都把汤羹送回来。”
新云神色一滞,眼瞧着云阳王并没有生气,可这话听着实在有点挑衅的意味,她哪里敢往王妃面前传。
麓林犹豫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王爷,这话传到王妃那里,只怕她明日又要开始绝食了。”
章瑶心气高,心里又有郁结,何元征也是一身傲骨,平日里对人说话都是八面威风的,若双方都不肯低眉,再恩爱的夫妻,都难有冰释前嫌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