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人类修士的剑招,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那不是防御,不是反击,甚至不是任何它认知中的“剑术”。
那道涟漪扫过之处,它的剑罡就没了,连爆炸都没生,连能量波动都没留下。
而涟漪还在扩散。
第二道涟漪扫过魔将的护体魔焰,魔焰无声熄灭了一片,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的炭火。
第三道涟漪扫过它的手臂,黑色的鳞甲上瞬间出现一片诡异的灰白色——那是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既像是石化,又像是时间停滞,又像是……被强行拖入了某个它无法理解的层面。
魔将怒吼一声,拼尽全力抽身后退。
它本能地感到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这东西,它看不懂,无法理解,更无法应对。
但它退得再快,也快不过涟漪扩散的度。
第四道涟漪扫过它的巨剑。
那柄陪伴它三千年的本命魔器,剑身上瞬间出现一道裂痕。
裂痕边缘没有焦黑,没有锈蚀,只有一片诡异的朦胧。
魔将肝胆俱裂。
它终于做出决断——弃剑!
巨剑脱手的瞬间,第五道涟漪扫过剑身。
那柄七阶本命魔器,在涟漪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片虚无的光点,彻底消失。
魔将喷出一口魔血,拼尽最后的力量撕裂空间,向后退去。
它不敢再停留,不敢再回头,甚至连那些还在雷渊中挣扎的部下都顾不上。
它只想离那道诡异的、让它看不懂的剑意越远越好。
直到它退出千丈之外,那道朦胧的涟漪才终于消散。
它悬在半空,浑身颤抖,盯着雷渊中央那个依然保持着出剑姿势的人类少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恐惧。
雷渊中,短暂的死寂。
灰袍长老的青色光幕摇摇欲坠,他呆呆地看着林云的背影,喉结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暗影楼仅剩的两名杀手,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撤。
无声无息地,他们的身影融入阴影,彻底消失在雷渊深处。
妖魔大军早已溃不成军,残存的几头六阶魔将带着伤兵败将,疯狂向裂缝方向逃窜。
唯有那头七阶魔将,悬于千丈之外,死死盯着林云,魔眼中的杀意已被惊惧取代,却仍有不甘。
它不知道那是什么剑招。
但它知道,那一剑之后,那个少年气息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林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沉稳,是因为动不了。
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被那道剑意虚影抽得涓滴不剩,经脉多处撕裂,识海中的分神萎靡得近乎透明。
更要命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正在将他与现实世界隔开——那是强行施展出境界的力量后,被剑意反噬、拖入“临界”状态的征兆。
他隐约听到柳芸在喊他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一只手按在了他肩上。
温热的、带着熟悉风雷气息的手。
白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已不再是兽吼,而是清晰的少年嗓音:“哥哥,我回来了。”
心魔劫,渡过了。
林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白闪清澈的金紫双瞳。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涣散,只有劫后余生的清醒与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