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令羽。”
方槐无奈回头,看着面前高大的男人:“你跟着我作什么?”
孔令羽装作无辜看了看天花板,面对方槐清凌凌的目光,他再也忍不住问:“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方槐看他这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他装作不解地说:“我改好奇什么?”
孔令羽抿了抿唇,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扶住门,眼神幽怨,仿佛方槐就像一块木头。
“算了,没什么。”
孔令羽也低笑了两声,走近方槐,帮他整理衣领,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擦过耳垂。
方槐别过头,目光落在门后的玫瑰上,孔令羽轻笑一声捏了捏方槐耳垂,在方槐恼怒的前一秒及时退开,“今天的花很美,不过不是槐花。”
方槐接过花束,看到屋子里所有的花瓶都插着鲜花,好笑地说:“孔令羽,你再送我花,我真的能开花店了。”
“如果你喜欢的话。”孔令羽没将话说完,两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要你想,我一定会给你,只要你想。
“不想。”方槐摇摇头。
孔令羽笑笑,很自然地靠近方槐,几乎贴着方槐的耳朵说:“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再见钟情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方槐的耳朵上,柔软的耳垂立马红得可以滴血,方槐踉跄往后退一步,“嗯。”
“迈迈你想听吗?”
冷厉的眉眼因为刻意压低的声音变得柔和,眼里淡薄冷漠被温柔替代,此时的孔令羽像一个循循善诱的猎人,他在引诱垂涎已久的猎物进入自己精心打造的世界。
“你想说吗?”方槐问。
“我想。”
孔令羽薄唇微微上扬,他的眼睛闪过一瞬狡黠的亮光,半开玩笑地说:“说出来迈迈会不会心疼我?”
方槐往后退,踏进了房门,“我”
“我不知道。”
“孔令羽,我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答案。”方槐轻缓的声音带着果断。对方的爱意太过热烈,这让方槐措手不及,每一次的准备都会在孔令羽的强烈的攻势下崩塌,他的底线因为孔令羽一降再降。
就连自己都分不清,他看到孔令羽的每次心跳加速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悸动爱情的悸动。
之前的依赖会不会干扰了方槐的判断,还有之前几次,方槐还没有确定,他胆怯地不敢果断下定论,所以他现在给不了孔令羽答案。
面对无限纵容他的孔令羽,方槐可以耍赖,可以犹豫甚至逃避。孔令羽听到后只是笑笑,“我知道。”
“方槐,我可以等。”
孔令羽牵着方槐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将人带到客厅沙发上坐好,还不忘给方槐倒一杯热姜茶,红艳带着露珠的花束放在茶几上,馨香萦绕在方槐鼻尖。
方槐目光落在花瓣上摇摇欲坠的露珠,另一只手被孔令羽牵着,两人的亲密其实早已越过朋友的界限,但是他现在不想对面,不敢面对,孔令羽靠在沙发上看着方槐,见他望着花入神。
凑近,举止亲密地将下巴搁在方槐肩上,恨不得让方槐全身染上自己的味道。
方槐缩了缩脖子,伸出手接住那滴落下的露珠,晶莹的水珠正正落在修长泛着健康粉意的食指上,他小心翼翼接住水珠,收手,碰到孔令羽眼前。
孔令羽疑惑地轻嗯了一声,带着些疑惑。
“咂。”
食指抬起,拇指轻轻弹开水珠,更微小的水珠溅在孔令羽凌厉的脸上。
在孔令羽反应过来之前,方槐正襟危坐,将孔令羽推开,清清嗓子说:“你说吧,我在听。”
孔令羽睫毛上挂着很小的水滴,高挺的鼻梁也沾上了水汽,他惊讶地看着方槐,表情带愣了好久,他真的没想到方槐还有这样一面,带着恶趣味。
他的嘴角怎么都放不下,孔令羽再也忍不住下巴枕在方槐肩上低低地笑起来。
“哈哈。”
“哈哈哈。”
方槐不自然地怂了怂肩膀,再次将孔令羽推到一边,虚张声势地说:“你还说不说?”
“我说我说。”
孔令羽收起笑,但是深邃的眼底全是笑意,“那从哪里开始说起?就从再见钟情怎么样?”
方槐飞快扫了他一眼,“嗯。”
男人支着头盯着方槐的脸,说:“还记得院长妈妈曾经告诉你关于我的经历吗?我在离开福利院没几年后也离开了福利院,想去找你,拿着福利院登记表上的地址找过去,但是没找到你。”
孔令羽目光落在方槐眼尾的那颗小痣上,“那时的我身无分文,理想又天真,还惹了一堆麻烦,但是之后遇到了我的老师。”
方槐耐心地听着,关于孔令羽的老师,之前谈程也曾跟他提过,他对这些知道一些。
“我的老师还有他的朋友贺江云就住在黑水巷,我也在那里住下,后来才发现这两个老家伙惹的麻烦不比我的少。”孔令羽无奈地笑着说:“黑水巷就跟它的名字一样,黑并且看不到光。”
“他们欠了一屁股债,被要债的找上门,我还在跟贺江云去卖镯子的路上,他们人很多,我带着贺江云打不过。”孔令羽风轻云淡地带过那些惊险的过往,但方槐却明锐地从他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孔令羽的情绪。
“后来呢?”方槐语气很轻。
“后来我跑混进了学生群中,跑到了学校附近,那群人没追上,我原本打算翻墙进去躲躲,但是我隔着篱笆看到了你。”
过了很多年,孔令羽依旧记得那一幕,清瘦的方槐站在围墙的不远处,那天下着蒙蒙细雨,少年穿着宽松的校服,袖子挽到手腕露出白皙流畅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