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瑛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她勉强道:“会做一些,但做得不好。”
“那正好,周嬷嬷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厨房帮帮她。”
陆云起把石桌上的碗筷收进托盘里:“去吧,我在这里等云昭,他一来,我就叫你。”
沈玉瑛无奈,跟着周嬷嬷在厨房里忙了半个多时辰。
蒸笼里的白汽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带着一股甜丝丝的桂花香。
沈玉瑛用着飘渺的蒸汽呆。
这样的香气没办法消解心中的苦闷,但却让她一时之间大脑放空。
周嬷嬷絮絮叨叨地说,这桂花是去年秋天院子里那棵老桂树开的,蜜是新鲜的……
沈玉瑛懂了陆云起的用意,想让她尽量不去想那些事。
虽然只是暂时的忘却,但是却让她的精神渐渐舒缓了不少。
太阳偏西时,陆云昭来了。
沈玉瑛端着茶点走进厅堂,脚步飞快,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家人的消息。
陆云昭比陆云起年长几岁,眉眼的轮廓和陆云起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陆云起效益更加轻松肆意,像一个少少年。
陆云起目光内敛,更加沉稳厚重一点,更像一个成熟男人。
他身上穿的是一件半旧的藏蓝色直裰,浑身上下收拾得利利落落。
沈玉瑛把茶点搁在石桌上,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陆大人,久仰,这些日子多亏大人在堂上周旋,沈家的事,我还没当面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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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云昭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沈姑娘不必客气,云起跟我提过你很多回,今日算是正式见了。”
他接过陆云起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我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朝廷的密诏已经往北平了,令北平布政使张昺、都指挥使谢贵包围燕王府,逮捕王府属官。朱允炆要抢在燕王动手之前先制人。”
陆云起脸色一凝:“燕王那边知道了吗?”
“知道,密诏送出应天府之前,就有人快马抄了副本往北边送了,张昺和谢贵还没动,但燕王已经知道了密诏的内容,他现在正在加紧整合北平的兵力,一旦张昺和谢贵包围王府,燕王府的长史和护卫就会反击,快则三天,慢则五天,燕王会抢在他们动手之前控制整个北平城。”
沈玉瑛认真倾听完,陆云昭说的很清楚,但是却让她的心里隐隐焦虑起来。
因为在眼下这种大局势之下,燕王忙着拿下北平之地,怎么还会有闲心思管她一家人的死活?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这么直接问,会不会显得小家子气,但是她还是决定直接问:
“陆大人,燕王起兵之后,我的家人怎么办?三法司已经判了斩,三天后就要行刑,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注意到他们?”
陆云昭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他深深凝视着沈玉瑛,眼睛里没有敷衍的安慰。
沈玉瑛说的是对的。
朱允炆现在恨沈家入骨,恨沈承运入骨。
沈承运在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朱雄英的死因钉在了太后身上,朱允炆恨不得现在就把他拖到菜市口千刀万剐。
杀沈家满门,既是灭口,也是泄愤。
在这个节骨眼上,燕王在北平秣马厉兵,太后在宫里焦头烂额,满朝文武人人自危,谁会在乎诏狱里关着的那姓沈的人。
就算有人在意,谁有时间腾得出手呢?
就算能腾得出手,那人在皇帝那里关着,难道说要进入皇城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