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下旬,苦玉把那本浅灰色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当天的记录下方写了一行字:台地东侧苔藓仍在缓慢扩展,南侧苔藓斑块保持原状。
分株苗和新芽生长正常。热源输出功率夏季持续高位。
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窗外夏夜的月光很亮,把矿渣堆照成银白色。
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十秒一次,稳定如常。
她在想那层苔藓从春季到夏季的扩展过程。
从最初的一指宽到现在的三指宽,扩展速度在春季最快,夏季逐渐放缓,像是在空腔内部的热源输出功率达到某个水平之后,苔藓的扩展就趋于稳定了。
她在想那个稳定的上限是多少,苔藓最终会覆盖多大的面积。
她拿起笔,在日志的备注栏里写了一段话:苔藓扩展速度春季最快,夏季放缓。
可能接近覆盖范围上限。
上限大小可能受空腔热源输出功率和土壤导热性能共同决定。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在桌角。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矿道入口的方向。
夜色中那组信号正在从深处传上来,十秒一次,稳定而持续。
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桌前坐下来,把那本笔记本从桌角拿起来翻开,
在最新一页的末尾又加了一行字:明日拟测量苔藓覆盖区域的最大宽度和长度,建立更完整的面积变化记录。
……
第二天上午,苦玉带着一把软尺去了台地。
她在东侧苔藓区域旁边蹲下来,先用软尺沿着苔藓最外缘的走向测了一遍,从缝隙口到台地边缘的最大距离大约三指宽。
然后她又沿着苔藓区域的长轴方向测了一遍,从北侧边缘到南侧边缘大约一掌长。
她把两组数据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在那片苔藓区域的边缘用几块小石头做了标记,标出了长轴和短轴的方向。
做完标记之后她站起来,在苔藓区域旁边蹲了一会儿,用手掌贴着苔藓覆盖的土面。
热度均匀而持续,像是在整个苔藓覆盖区域下方都有一层稳定的热量正在向上渗透。
她在那里蹲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台地边缘走了一圈,在南侧回填区边缘那处苔藓斑块旁边蹲下来。
那处斑块的面积仍然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像是在南侧通道的传热路径上,热量已经不足以支撑它继续扩展了。
她在斑块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沿着来时的路走回矿区。
白奇在下午看到了那组测量数据。
他在那幅台地平面图上把苔藓区域的长轴和短轴方向标了出来,在旁边写了一段备注:苔藓覆盖区域最大宽度约三指,长约一掌。
扩展速度春季最快,夏季放缓。
可能接近热源输出功率对应的覆盖范围上限。
那天傍晚,时也坐在窗前,把那本笔记本翻开到最新一页。
他在那幅简图上把苔藓区域的长轴和短轴用两条线标了出来,在旁边写下了那两组数字。
他在想那层苔藓的扩展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