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安岁岁把三根木签收进书桌抽屉里,和那把还没有被使用过的旧式钥匙放在同一格。
他在抽屉合上之前停了一下,伸手把钥匙挪动了一小段距离,让它与三根木签形成一条直线,然后关上抽屉。
他走进院子,沿着那道已经被确认过的路径方向走到那棵孤树前面,蹲下来,检查树根旁边那处凹陷。
凹陷里那枚碎片已经被取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压痕,形状和三根木签拼合后的轮廓一致。
他没有沿着那道压痕的方向继续检查,站起来,沿着孤树的树冠看了一圈。
它的枝条伸展方向已经不再是单一的东南方向了,新长出的侧枝正在向西北方向延伸,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生长来回应那三根木签在桌面上排列出的等距序列。
他沿着那道新方向走回老宅。
周敏在傍晚又来了,这一次她没有站在巷口,沿着巷子走进院子,在石桌旁边站定,把一张对折的纸条放在桌面上。
“木质印记被我取走了,我带到了它该去的地方。那本真正的册子在战墨辰沉进河里的铁盒里,被固定在铁链末端圆环的下方。”
“那根圆环不是用来固定铁盒的,是用来固定那本册子的。”
她把纸条放好之后,沿着来路走出了巷口,没有再多解释。
安岁岁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把纸条从石桌上拿起来展开。
上面没有字,只有一幅简笔的示意。
一条线代表铁链,一个圈代表铁盒,在圈的下方画了一条虚线,标注了一行小字。
“固定在圆环下缘,用骨签抵住,可取出。”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内袋,第二天清晨沿着来路走到渡口,沿着台阶走下去,水面仍然保持着与上次相同的高度,铁链还固定在那里,铁盒已经被取走了。
他沿着铁链的末端摸下去,在圆环下缘摸到了一个比周围更硬的凸起,像是被什么卡住。
他沿着那个凸起的边缘用指甲清理了一下,摸到一本被防水布包裹的册子,比普通册子薄一些,被固定在圆环与铁链之间的卡槽里。
他沿着卡槽的方向把册子抽出来,翻开封皮,字迹是战墨辰的,每一页都写得很满,像是不想遗漏任何细节。
他站在铁链旁翻了几页,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翻过的书页压平后又重新掀起,像在用它的节奏替他确认每一页的厚度。
他合上那本册子,握在手里沿着台阶走回地面,没有回头。
远处那棵孤树的枝条正在风中微微调整方向,像正在把它的伸展角度从东南方向转回西北一侧,以便与那本被取出的册子的位置重新对齐。
安岁岁沿着台阶走回渡口顶端,那本被防水布包裹的册子贴在他的胸口,隔着衣物传来一阵凉意。
他没有在渡口停留,沿着来路走回老宅。
院门开着,圆圆正在井沿旁边蹲着,看见他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处被防水布撑起的轮廓上,没有开口问,在他经过时站起了身。
安岁岁在石桌前坐下来,把防水布拆开,露出内层深灰色的硬壳封面,没有书名,没有编号,与战墨辰以往的笔记风格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