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很长时间来确认她到底离开了多久,她走之前留在我这里的东西,你们应该看看,你母亲离开的时候,不是一个人走的。”
她走进院子,沿着走廊走进客厅,在餐桌前坐下来,把一只旧铁盒放在桌面上。
盒盖没有锁,边缘被磨得光滑,像是被打开过很多次。
她打开盒盖,里面铺着一层旧绒布,绒布中央放着一封信,边缘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已经被磨得发白。
她把信拿出来,没有展开。
“这封信是叶正清写给她的一封回信。”
“他说,实验对象名单被二房的人动过。”
“他以为自己查清了一切,但名单已经在战墨辰沉入河底之前被人替换过。”
“替换名单的人,是周敏,不是他,也不是她。”
“她替换名单,是因为她发现了名单上原本的第三个人名,不能被写上去。”
“那个人是林芝的。”
“如果她被写上名单,她就会被列入实验对象的溯源记录,成为正式的被记录在案的人员。”
“她不想让林芝的名字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里,所以她替换了名单。”
“但替换名单需要原版,她需要拿到那份名单才能制作副本。”
“所以她必须找到战墨辰沉下去的那只铁盒,取出里面的名单,替换其中的一页,再把它放回去。”
“她做完了这一切。她学会了等,等一个有足够耐心走完所有标记的人,在铁盒被取出之前,先找到她留下的那些记号。”
她的手指在信封表面微微收拢:“林芝不知道自己被替换了。”
“她离开了,带着叶正清最后的那封信,以为名单上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她把信封放回铁盒里,盒子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芝走的时候,以为我还在那座城市里。”
“那封信原本是留给我的,用来标记她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放下,不再需要查看自己的名字是否还在名单上。”
“我没有拆开它,因为我知道她已经离开了太久。”
她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到门口,没有回头。
“那封信,不是写给我的,是留给你打开的。”
“你已经走完了所有的标记,你是唯一一个该打开它的人。”
她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巷子里越来越远,被风吹散了。
墨玉在餐桌前坐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只铁盒的边缘,然后收回去。
“林远清说的替换名单,和那本册子里的名单是同一份,只是有一页被替换了。”
“替换掉的那一页,原本写着林芝的名字。”
安岁岁在餐桌前坐了很久,没有去碰那只铁盒,也没有伸手去拿那封信。
他没有打开它,也没有把它收进抽屉里,只是把它放在桌面上。
他在那封未拆的信面前坐下,像在看一道即将打开的入口,他知道答案就在里面,但他还没有决定要先读完它,还是先把它放进已经收拢好的标记之中。
他在暮色中伸出手,把铁盒盖合上。
铁盒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像一段被重新接上的线。
窗外那棵幼苗的叶片在暮色中微微转向,尖端对准了老宅的方向,正在用自己的生长来回应那封信被放回铁盒的动作,等待着它的打开方式。
林远清走了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铁盒还在桌面上,那封信还在里面,没有被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