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纸鹤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第二天下午准时去了钟楼南侧。
台阶上坐着一个人,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旧书,封面已经磨损了,看不清书名。
她走到台阶下方,他没有抬头,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膝盖上,那本书的封面在暮色中隐约能看清书名——
《纸艺入门》。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我见过你。”
“在美术馆,你在三楼那幅画前面站了很久。”
战晚晚在台阶下方站定,隔着几级台阶的距离看着他。
“你是那幅画的作者?”
他摇头:“不是。”
“是那幅画的修复师。”
他站起来,把书夹在腋下。
“那幅画去年被虫蛀了一小块,美术馆请我来修。”
“修完之后,我又去过几次,想看看还会不会遇到你。”
他伸出手:“我叫沈思。”
战晚晚没有握他的手,但他没有收回手,保持着伸出的姿势。
“我不是来约你出去的。”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你从那只纸鹤里取出的那根银丝,不是普通的金属丝,是一种特殊材质的细线,用来加固旧画布背面的。”
“我修复那幅画的时候,在画布背面发现了一根一模一样的,被压在旧衬布和画布之间,像是被故意留在那里的。”
战晚晚把那只纸鹤从口袋里掏出来,沿着折痕重新展开,那根银丝还嵌在折痕里。
“你确定是同一根?”
沈思说。
“确定,我在修复那幅画的时候,拍了照片,你可以对比。”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局部放大图,画布背面确实有一根银色的细线,方向和纸鹤折痕里那根一致。
战晚晚把手机还给他,他把那本书重新翻开,从书页里取出一张对折的纸条,递给她。
“这是我修复那幅画的时候,在画框内侧发现的。”
“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和一个日期。”
战晚晚接过来展开,纸条已经发黄了,边角卷曲,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
“林芝,1997年秋。”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但她注意到,那个名字的笔迹和她在老宅见过的那些旧信上的字迹一致。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纸鹤也被她重新折好。
沈思在暮色中看着她把纸条收起来,然后说了一句。
“那幅画是1997年送到美术馆的,寄存人的名字没有登记,但寄存单上留了一个电话,我打过去,已经是空号了。”
“但我查了号码归属地,是沪城老城区的一个片区,那一片有很多老房子,有一些在拆迁之前就已经空了。”
他把那本书夹回腋下:“如果你想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去找那栋房子。”